正文
在安娜与尚结伴离开人间后,藉此前缘,本该分道扬鑣的人与妖又是千丝万缕般纠缠在一起。 逝者已矣。留在人间犹如地狱,又该如何面对?抓住契机,里奥与笔妖银月游走四周,在未曾细看过的人世消磨一别以后..
开始阅读
没了安娜的日子:心安何处——安娜站外
和煦日光似是天公执意为重聚恋人造美,银月坐在墓园入口的杉树上,单手托头俯视来客出出入入。墨镜挡住了祂眸色里的情感,没人知道祂对于远处的丧礼有何感想,怕且若有人注意得到树上美人,也只着眼于祂的冷艷。
此时,一对男女推着轮椅走入墓园,来到树底时,男人顿了脚步,甚是迟疑问:「妈,你确定要在这关节眼??」老妇倒是乾脆,想也没想便回应:「这是我们能跟那个人碰面的惟一机会,难道你要爸爸一直苦于有口难言吗?他那么疼你,你忍心吗?」凄凉的口吻掩盖不住打算坑人的心思,银月明明白白嗅出她的情勒,而男人嘛,抿抿唇,就范啟行。
人类之间要如何情勒拉扯到气绝又与银月何干?
等着看好戏的银月勾着二郎腿,目光随着两人笔直走向丧礼场地,馀光正逮到里奥见到两人时高大的身易一僵,客气又疏远对之点点头。那怪异的反应使银月瞇了瞇眼,未几老妇始料不及紧紧拉着里奥的手,里奥难为蹙起眉,却又不便在眾人面前反抗,动动嘴皮压声屡劝,却是不果。
那百般为难的模样叫银月想起安娜。
「蠢毙了。」银月啐了一声,柳眉一蹙,转眼间已从树上化烟前至,踏上地毯时,已是一身黑色西装,高束长发于脑后,冷艷脸容吸引眾人目光来到里奥身边「抱歉,我来晚了。」玉手毫不避讳挽上里奥被抓住的手臂,脸色不佳摘下墨镜扫视老妇一番「达令,这是演哪齣?」
碍于银月的气势,老妇不得不放手,正欲开口,银月已将目光转向里奥,醋意大发质问:「怎能随随便便让人摸你?」一双柔荑轻轻拍西装,老实不客气地嫌弃老妇,并在心里警告里奥:「你若敢再重礼节,我也敢当场扒开你头臚,看看安娜那心软感染你多少!」里奥心一暖,借势搂着银月的腰,软声哄道:「抱歉宝宝,亲戚太激动。大伯娘,请入座吧!」顺势与老妇划清界线。
老妇本想多说甚么,可朱唇方半啟,银月又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这位不扶大伯娘休息吗?还是情绪太波动照顾不来?反正爸都知道你们来了,需要叫车先送你们回去吗?」以女主人自居提出送客好意无疑有失礼节,但老妇抿抿唇望向里奥,他只是纵容浅笑把玩青葱玉指,终是不敢再闹,主动领着男人推轮椅入座。
银月冷眼目送他们离开,心里骂着里奥:「三两下就搞定的人,就你和安娜爱跟他们拉扯。」里奥尚未回答,身后传来蚊蚋讨论——
「欸,萧华医生甚么时侯交了女友?」
「应该没多久吧!看她多不识大体!」
「要是我跟了萧华医生也会这样不安啊!」
「喂!艾伦,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怕且是真爱了!他收得可密!」
或许怕着银月会因为那些女同事的詆譭动怒,里奥与之十拍紧扣,当眾吻上银月秀发,道:「宝宝,你能为我们赶来真好。」银月不懂那番话半分是为了保住同事小命,半分是出于真心,傻傻地回抱里奥,心里忖:「我要发火,你扣得住我吗?况且,发火有甚么好玩。」银月一勾嘴角,垫起脚尖,亲吻女生眼中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的萧华医生,及后到完场毫不忌讳站在里奥身边当他的精神支柱,直将那班女人气得牙痒。
看银月淘气闹得开心,里奥的表情也逐渐柔和下来。
有银月在四两拨千斤应客,里奥与人保持距离也无用介怀礼节,沉溺于思忆到葬礼将之结束也不自觉。
「达令,该撒土了。」
「??」里奥半顿,想到土撒下了,棺木就在纷纷闹闹当中入葬,尚根本不爱热闹,他们都未能安静道别「我??」
「你做得很好。」银月看穿了里奥的迟疑,对之浅浅一笑,心里道:「他也没想过想跟安娜葬在一起,现在还一同升仙,赚了。」
到最后尚眼里只有安娜,就连跟里奥多说几句也不愿,要在现场怕且只会视各位于无物。
想及此,里奥坦然浅笑,终于弯下腰抓了把土,正式送别他尊敬的「父亲」。
下葬完了,闹剧却未完全落幕。
「我再给你打电话吧!大伯娘。」
「可是里奥??」老妇抓着里奥的手,压低声音,彷彿怕人听见一样,说:「儿子啊!他才是你父亲!」
耳尖的银月不着痕跡抬抬眉,方记起里奥那对烂父母,打量了一番轮椅上的中风老人,大概联想到老妇想情勒里奥做甚么。
怕是那小儿子太纵容她了,叫老妇都忘了,情勒的先要条件是至少对方需要对你有情可言!
「达令。」银月站在牧师与艾伦之间,对之伸伸手,生生阻止里奥对没甚么感情可言的父母心软「别让牧师等你太欠。」
里奥点点头,留下一句:「我再给你们打电话吧!」便推开老妇的手离开,哪怕听尽父母在心里咒骂自己「我到底做了甚么孽才生出这样的怪物!」依旧脸不改容与牧师客套几句,谈笑风生应对朋友揶揄,气定神间扯出他们之间相识相知相恋的故事,直到曲终人散,方疲极坐在椅上,注视眼前新旧两坟双并。
没了安娜的日子:何谓过好人生——K站疗养院
没了安娜的日子:何谓过好人生——k站疗养院
「我以为你会带那小美人去。」
「小美人?」里奥从车窗外匆匆略过的风景回头,凭着艾伦那抹曖昧的笑容,用不着读心也清楚他在讲谁「别让他听见你这样叫他。」
「别跟嫂子打小报告。」艾伦笑笑应了声,空出一手拍拍里奥胸膛「不然以后我们都不能见面了。」
看来银月那醋妻的严厉形象深入民心。
一想到这位严妻要知道自己无法百无聊赖留在空屋休息,还坐不住抓了正好休假的艾伦开车到k站疗养院去,薄怒的俏丽脸容会是如何动人??
里奥不禁忍俊,按开车上的收音机,女歌手动人的声线扬起:
「这可是一场残酷的玩笑
你我落在不同时区苦苦觅寻」
不同的时区苦苦觅寻吗?
艾伦眼中的严妻,与歌里的谁主角并无差异,弥留人间就为了苦苦觅寻回忆中的那位。
想及此,里奥眸色一沉。
「我求着赤地里的雪
明明正是你心尖上披霜
与我绝配那位何以我从未发现」
车停了下来,k站疗养院外站着一年轻的女护士笑笑对他们?对艾伦挥手。艾伦笑着挥手回应她,只是回头望见里奥一脸凝重,便收了起了笑意。
「里奥。」艾伦把收音机关了,一时猜不到是丧父还是佳人让里奥陷入沉思,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说:「 我们不一定要今日来收东西,可以来次双重约会,打给嫂子呀!」
如果银月愿意约会,他能扫清银月心头的灰尘,让祂看清楚眼前所拥有的吗?
啊啊??
里奥抹了把脸,终是笑了「我宝贝事业心可重了。来吧!」也不让自己多想,推开车门便出去。
说是收拾尚的遗物,他也没多留甚么在疗养院,毕竟里奥当初也尽量拖延他入住疗养院的日子。
一袋衣物,几幅相,几张旧唱片和一本簿??簿?
「那是老萧华先生的日记本。」
「我都不知道他有写日记的习惯。」
女护士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以后牵上艾伦的手低声与他讨论下班以后要到哪里约会,享受办公时间偷来的甜蜜时刻。
里奥也不急着离开,掀开尚的日记来看:「走出迷宫的惟一方法是记下每一条路径。」乍看合理,但套在失智者身上,只是徒劳无功的的挣扎而已。
所有日子与记忆都跳脱无章。
里奥翻了又翻,目光定格在其中一日的记录:「他来求我收养他的孙子。」属于他们的记录。
「多讽刺,为了与我相似的孙子,他竟然放下身段找来。
「事到如今他竟然学会心痛。
银月故乡:外郊南下线H站(1)
银月故乡:外郊南下线h站(1)
登上列车,银月循着里奥给的车票走到包厢,一打开便是两两相对的床铺。
该死的。
你这臭小子跟我说不坐内陆航空,而是高速铁路时就抱着这打算吧!
「比我想像中宽敞呢!」里奥单手支在包厢门顶,从后靠上银月,跨过祂的肩看进入「评论说只有这包厢能看到日落月降。」
银月哼了声,斜视里奥讽刺道:「在你那公寓看不够吗?用不用环游世界一遍?」「你在邀请我吗?」话音刚落,里奥背上被人一撞,力度之大让银月也失足跌进车厢,里奥马上搂住祂的肩,将之稳在怀内。
「别挡路!」
恶人先告状的口吻让银月火冒三丈,将里奥拨入车厢内,冷眸狠瞪那男人,说:「闭上你的嘴,上路??」然而投胎二字未说完,里奥便伸手挡去银月的视线,掩盖着那双快要变色的美眸。
「宝宝,我没事。」里奥纵是软哄,顺势将银月捞进包厢,却是眸色凝霜盯上那男人,吃人气势吓的男人嚥了唾液,不敢再出言相对「先生请便。」
直到里奥关上了包厢门,才咕嚕一句:「算你走运!我赶时间!」任谁也看得出他在逞强,好面子的他仍是理了理外套,挺背承着旁人侧目匆匆而去。
男人走得可轻巧,然而,包厢内银月气仍未消。
「不认识的又要碍着的,认识的又要挡着我,老虎不发威就当我病猫吗?」
怒火中烧的银月将里奥推倒在床上,单膝跪在两腿之间,纤细的手臂抵在胸前,旁人看来里奥稍稍挣扎就能起来,殊不知他胸前就像压着百斤重石般,根本动弹不得。
「别搞错了,我可是妖!」原本高束银月脑后的长发四散,分成几束利刃般直指里奥喉间「我可不受你们那些狗屁礼仪、以和为贵束缚!你要看不惯,就此河水不犯井水也没差!」
怕是谁打开门来都被眼前场境吓倒,然而在里奥眼中,银月那双美眸因为不忿、因为委屈闪烁出动人金光,动人如此。
对,委屈。
纵然声音再微弱,里奥也清楚听见银月的委屈。
明明是为了护着他,却反过来被推到对立面来拒绝,与拋弃祂无异的委屈。
哪怕银月再加重半分力,肋骨就会被压断,里奥不惧反笑,覆上抵在胸前的手,柔声解释说:「那傢伙赶着去找前面包厢的驱魔师,我不希望你卷入那趟浑水。」 银月弹弹眉,不曾退下去,眸色中的灼热却退下。
「驱魔师?」
「他撞上来时,我是这样听见。」里奥边说,边将银月消气垂落的青丝挠到他耳后「他惹上了麻烦,盯着你时那画面??」里奥没将话说尽,然而银月能读明白他轻蹙眉头的原因,他到访安娜那所谓娘家时的窝囊样随即浮现脑海「当然跟那次相比是小巫见大巫??」
话未说完,银月双手触上里奥的太阳穴「show me。」魅惑人心的声线夹杂着几分兴奋,在里奥喧闹的脑袋当中刮出了刚才那男人的回忆。刚才那粗汉确是怕里奥的怒气,但他更怕在包厢门上的倒影——他的背上负了一个瘦骨如柴的女人,脸颊深陷使眼珠也突出来甚是不满盯着里奥与银月,深怕那烂男人会被抢一样,骨感十足的手臂死死勒住他的颈,崩裂的十指深陷在他双肩。
为了隻怨妇匆匆忙忙。
银月嘖了声,收回手「谁都收得了那货色。」拨起长发,任凭它束好脑后「现在仍会往那鸟不生蛋地方去的驱魔师只有一家,他们家早就风光不再。」祂不隐藏语间的不屑,然而脑子里流转着的坏主意却藏不住,一一展露在里奥眼前。
刚刚才抱怨一日一夜要跟他大眼瞪小眼,无聊至极,现在银月已为自己找到了乐子。
黄昏,里奥雀跃拉着银月到火车餐厅去用餐、看日落。显然这小医生为了保偿选了令银月不适的交通工具,花了不少钱订了餐厅最舒适、观景最好的座位。
「哼。」 银月接受里奥为他拉开椅子的服务,坐下时毫不忌违笑道:「我希望到埗时的住宿会比这里高一等级。」
哪怕外人眼中里奥就是个妻管严的可怜虫,里奥不在意,笑笑往侍应离开的方向甩开餐巾,顺着银月方才吵不断的心声方向一看,果然有位穿着过气款式的男人坐在窗边。
「你看得太明显了!」银月心里骂了声,也是甩甩自己的餐巾「别打草惊蛇!」
「驱魔师不是应该??」里奥比了一个有钱的手势,然后歪歪头,问:「刚才真的是多虑了吗?」
银月故乡:外郊南下线H站(2)
银月故乡:外郊南下线h站(2)
越后面的车厢设备越简便,五十个床位密密麻麻塞在一起,牛蛇混杂,乌烟瘴气,正好让银月藏身在烟雾当中。
四处哄哄闹闹,那驱魔师是疯才会在大庭广眾之外作法。必然要躲藏,在车厢隐秘之处??
「喂!你是死了在里面吗!」在车厢末的厕格前,一女人气极搥门「别霸占着厕格,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吗!」
「臭婆娘!」厕格门一下打开,驱魔师探头而出,面目狰狞,双目尽是红根,哪有刚才仙骨仙气的模样「老子我未用完!给我滚开点,别吵着我!」
银月一勾嘴角,越过人群,穿入头顶的通风口,准备没入厕格之际,耳边响了一句:「真是鲁莽。」下刻,一道金光将祂慑入厕所那扇小得不能再小的圆窗当中。
到银月意识过来时,已不再是轻烟,乃成人形,腰上还多了一隻手「又见面了。」银月皱皱鼻,用力捏上那双手的手背,不甚高兴问:「这位又是你故人吗?天使。」天使吃痛收回手,摸摸泛红的手背,笑而不语。
才甩走了一个,又遇上另一个麻烦。
在银月正欲找别的地方时,天使又开口阻止说:「他点的东西你不会喜欢。」这怕是相当委婉的说法,现在用一碗黑血在厕板、墙壁、镜面??上逐一写上不知名的符文「这不是他们家世代相传的技法。」至少并不是当年宗主为主人家挥毫直书、又是咒又是手印的技俩。
主人当年说「用后代之极衰来换今日之极盛」难道不净是家势转弱、手法失传,而是更狠毒地由阳光之下鑽入地底万恶之深?
「看来不是你故人,」银月冷笑了一声,在驱魔师连小圆窗也不放过画上符咒时,抱臂后退几步「是天竟然出奇地开眼了。」
「嘛。」天使搂过银月的肩,手在彼此头顶挥了圈,加多金光护罩,同时又用羽翼护着银月「若天不开眼,总要有行善之人替天行道。」
银月冷哼了声,心里骂了声:也不过是蛇鼠一窝,又凭甚么在猫哭老鼠!动动肩卸开天使的手,便抱臂看回眼前,如今写满了符的小圆窗已将一切染成血红——
不管那些烟对鬼怪妖精有甚么作用,显然人类吸入以后与吸毒无疑。驱魔师跪在马桶面前,对着置在上木碗耍了一把粉,紫色的烟雾涌上时,他掏出早前从男人身上收女鬼用的玻璃瓶,一口气扭开它。不难想像,一开瓶那女鬼气得张牙舞爪衝向驱魔师。可这回,驱魔师再没用银丝阻挡,邪魅勾起对上女鬼,对方因为烟雾混身犹如被火灼一样烧焦、化灰。
银月心里有几分庆幸自己没闯进厕格俩,但也因驱魔师的行为带着几分疑惑,毕竟他总不可能收了那隻女鬼是为了虐杀祂??
未几,驱魔师对着女鬼念念有辞,尖刺如闪电的声频如蛇慢爬四周。
「这是??」
「佐野家的绝学已失传数代,卷轴成为了无意识的文字纪录、似真若假的神话故事??」
「你是前世未讲过话吗?」难道有本灵魂天书、通晓他人生平就要鉅细无遗说尽吗?银月嫌弃斜视了天使一眼,嘖了一声说:「长话短说。」
「他在百鬼作乱之地学了当地的巫术,操控鬼魂的话语。」
银月意想不到地哼了声,只见女鬼心有不甘,但似乎被驱魔师的话语说服了??于是,又问:「那原本佐野家的完全放弃了吗?」「他改良了,并融入所学。」听起来原怎么令人安慰。
佐野家那一套讲究平衡、相生相克,失衡可是引来大祸之始。
在驱魔师以沾了灰的二指头在女鬼腹上画上佐野家的符文后,女鬼被烟灼出的缺口腾出黑气,完整了祂的残缺。女鬼收拢五指,感受着在体内酝酿的能量,一勾红唇便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衝上通风口而去。
女鬼要去找谁不动脑也想得通,只是驱魔师怎么要帮祂?
「不跟上去吗?」银月好奇,却也清楚那隻怨妇和驱魔师一样吸毒般上了头,贸贸然跟上去搞不好会受伤,还是有个挡箭牌好「要出人命了。」
「小可爱,搞错甚么了吗?」天使轻轻捏起银月的下巴,对之展现迷人的笑容「我的工作又不是救人。」
银月嘖了一声,美眸一缩成针,天使也不怕美人发飆,轻描淡写瞄向小圆窗,驱魔师已唤出了家传式神为他还原厕所。式神锐利的目光对上祂们,顿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了?」驱魔师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式神回头望了驱魔师一眼,一言不发「没事说快动手做!」驱魔师喝令一声,将所有家当乒乒乓乓塞入袋里,骂道:「手脚利落些,我可忙了!」
「??」
「哎呀呀。这就是所谓虎落平阳被虎欺吗?」
银月故乡:外郊南下线H站(3)
银月故乡:外郊南下线h站(3)
「里奥你看,哪怕不时被我、被车声、被这世界吓到跳了起来,那隻松鼠还是天真白烂的活着。」
「那你就别常常吓牠吧!」
「蠢小孩。」奥斯卡伸了个懒腰,在窗台翻肚晒太阳「生命的可贵不在于无忧无虑,而是哪怕有高有低,我们也不怕走进去,」剎那间,奥斯卡的脑内闪过安娜的笑脸,她弯身抱住牠时的温暖应该向这和煦天气相若吧「与美好相遇。」
到底是梦是回忆剎那间里奥未能分得清楚明白,就儘管当是奥斯卡回来看看他吧!
只是他怎么会让奥斯卡担心得从天堂跑来?
里奥百思不得其解睁开眼,便发现怀中多了个美人。
「回来吧!里奥。回来我身边。」
也许,并不是梦,而是银月突发奇想调动他的回忆来看,为甚么了?
因为回乡让祂不安了吗?
因为故地重游必须面对人面全非、必须面对漫长的等待主人了无意义吗?
还是,就那么忽然,银月对他感兴趣了。翻来当个安眠小故事??
「奥斯卡确实是很好的一章??」
「你指你吃猫零食吗?」银月冷不声防应了声,以后撑在里奥的胸膛起床,伸了个懒腰,慵懒道:「你的口味有待加强。」
嘴里说着抱怨的话,然而晨光透入百叶帘,抚在银月的乌丝上,柔和了祂的凌角「早啊。」里奥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将碎落的青丝挽到他耳后。
一时间,银月有种溺在他眸中柔情的错觉,柳眉一蹙「醒了就去梳洗。」从里奥的身上撤下来,祂动动指头使法将百叶帘都捲上去,窗外断崖佇在左上方,白浪一个接一个打在其脚下。
「我们到了。」
银月望着断崖,思绪渐渐飘远。
「我穿过了大海,它比你家的庭园更大!百里无一物,万里方一岛,可水下却有无穷无尽的奥秘!我穿越了那片荒芜回来,晚了回来??」老不死红着眼眶望着卧于病床的主人,他仅只浅笑,用尽力气维持脸上浅笑「我找到了办法,我找到了。」
说罢,老不死俯身向气若浮丝的主人,剎那间一道光从他唇边泛起,淹没了一屋月色,渡向主人苍白的双唇。源源不绝的光芒却如坠入无底深洞一样,无法为纸白的脸庞添加半点血色??
意识到自己无法力挽狂澜,老不死的热泪终是落下,灼热了主人的脸庞「真想看看海呢。」主人哑声应了句,使尽最后一丝力抓上老不死的衣袖,望向襟前,笔露出了半分。老不死将之抽出来,只见它夹着纸笺。
主人与老不死交换了一个眼神,安心吐吶了一句:「再见了,吾友。」比灵魂更要轻的气息终是断了,伴着亡魂裊裊飘向月色。
「看够了没。」
银月冷清一声唤回里奥心神,对上车窗上佳人不快脸容,即是笑笑,抱起空床上盥洗用品,抱起一肚问题,闪入洗手间梳洗。
一肚问题。
不单单是那张纸笺写了甚么?仅只一句再见,就让银月深信不移终会相聚吗?更多是再见以后银月期望甚么?再度跟随主人到天涯海角吗?
如若相聚,里奥敢说无用主人张口,银月怕且也会生死相随,那么他们不就会永别了吗?
哪怕十划尚未有一撇,哪怕里奥也能想像银月了了这心愿后露出的动人笑顏,心仍是戚戚然的不捨。
「别发呆。」银月轻轻扯着里奥的手臂,免得他撞上前面围观的人「手脚有够不利落。」
里奥甚是不解,放眼望去,只见两个警员前后抬起担架床,徐徐离开。担架床蒙上白布,看不清床上人是生是死??
银月故乡:外郊南下线H站(4)
银月故乡:外郊南下线h站(4)
驱魔师蹲在破窗下,藉着月色细细数着卖火车乘客符纸的收入,甚是不满嘖了声:「这点钱,拿去交租后,连买补充品都不够用!」然后,又掏出了搜刮男人尸首得来的财物,当中不少仿真品,估算了一下价值,深锁眉头到底没松下来。
「费了么大的劲!」驱魔师甚是不忿把其中一隻金戒指扔出去,闷声敲落,戒指滚滚没入黑暗中,直到碰上瓮缸竟是响来尖刺的嘲笑声「闭嘴!」驱魔师对空屋喝了声,怒意回荡使得角落、地上、柜上污浊不堪的瓶子亢奋颤抖,如饿狼嗜血般的气势没吓到他,青蓝火焰凭着一声怒吼在獠牙之间喷发「好日子过太久,皮痒了吗?」
人不似人,鬼不似鬼的模样叫瓶中秽物稍稍收歛,可为时已晚。驱魔师宽步走到刚才发笑那瓮缸之中,抽一具成形死胎,又紫又绿的黏液随之滴落,恶臭随之四溢。
此死胎是驱魔师从东南之地学有所成回国后,偶尔小试牛刀的瑕疵品。
当年一精神疲弱的女子来求助,哭诉自己受恶灵缠绕,久不能眠。看出灵体这点能耐驱魔师到底也有,女子身边跟着两三个婴灵与一个怨男,出手解决也是简单不过的事。然而,驱魔师道是机会难得,非但没帮女子驱魔,还一再削弱其阳气,在月食之前诱拐她到至阴之地,任百鬼加以凌虐。
非凶时破日出生,未能养出鬼胎。但在阴时鬼地之利,驱魔师勾起婴灵及眾生重生之慾,意图将阴气聚于其子宫,孕育死胎。
跟在女子身边的怨男尝过出手解救,却无力力挽狂澜,反被驱魔师挖出尸骨,削雕成婴儿骨架,再截女子四肢,用为数不多的血肉缝製肉躯,塞入女子子宫孕育。
女子一直囚禁在结界之中,呼天不应,叫地不闻。为着能再投人世,百鬼亦不允她求死。至驱魔师择得「良辰」,月食当日剖腹取胎,才了结她的痛苦。
离开母体以后,死胎一直用着毒液阴物滋养着,哪怕是随心而作,无法成长,冤气恢使祂稍有魔力。普通野鬼自然不怕,可落在驱魔师两手之间,慌得小小胸膛起伏不断。
「给你三分顏色还真上大红?」连求饶声尚未发出,已被驱魔师手撕两半,部分冤灵瞬间四散逃亡,可一团墨蓝色烟雾结集成两米之高身影「哼!我就想着你怎么会轻易走了去!原来躲在这里!」话音一落,刺耳尖叫响来,浓雾中怨男气忿不平的模样浮现,张牙舞爪衝向驱魔师「就凭你?」
驱魔师将两半尸首拋向怨男,也不知何时符咒画上去,尸首彷如利器将无形烟雾紧钉墙上。烟雾一时是怨男涛天恨意,一时是惨死女子为儿子哀声啕哭。
看来,当年为着保女人灵魂,怨男牺牲自己将女人和婴灵融合,怕且也用了幻象让女人的怨魂与婴灵保持平静,而害自己入魔。
「有趣。」驱魔师舔舔利齿,口中火焰化成紫火「我倒没嚐过??」
只是方踏前一步,式神如月色皎洁身影挡在他们之间,未待驱魔师来得及反应,如万雷轰地,飞剑深陷地板给了祂们一个痛快,也惹来了驱魔师不爽。
「你这混帐!!!!」驱魔师如沾墨五指指尖狠插入式神左肩,衝力之大直将式神钉在墙上「竟敢自作主张!」
伤在式神身上,与之绑定契约的驱魔师也遭反噬。然而,也不知道是无感,还是痛觉为驱魔师带来快感,他红着眼迫近式神说:「别老是自作主张为百年宗家家训行事,你的主人现在是我! 」式神死忍着不服的情绪,自入邪道,力量已是悬殊,他无力对抗。
折服式神的快感稍稍抚平驱魔师失去玩具的不满,正好派出去的小鬼也回来了。
「主人!主人!」小鬼兴奋冒了头进来,全然不发现气氛有多古怪「主人!我查到了!!」
驱魔师收回指甲,也收拢暴走心神,回头时又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有利可图吗?」里奥一身贵气,为了银月出手不菲,只需要一个缺口,一个缺口就可以财到手中!
「他们可是东野家的人!」
「东野家?」
「那个美人姐姐可厉害了!三两句,句句殊心,将东野家那名不正的店主打下位。这边要改,那边要改,没人敢说一声!」
驱魔师原本也不期望小鬼能将一字一句完整交代,拍拍上身灰尘,继而追问:「还有其他吗?」 这一问如同冷水淋在头上,小鬼踢踢地上沙尘,目光垂下来「没人挡着美人姐姐,她还可以去书房哭??」 见驱魔师不发一言,信心也萎下去「然后哥哥也跟着拜书房??」 终是声如蚊蚋几乎听不见。
驱魔师动动眼珠,拜东野家的书房干嘛?方才提及东野家时,他硬是觉得有甚么沙石鯁住一样。
「东野家,东野??」
驱魔师灵机一动,衝往惟一的房间去,翻范又倒柜,终于找到了宗主的手札!匆匆翻阅,笑容更深「小鬼!」 闻声小鬼瞬间出现门前,驱魔师即摊开残旧的宗卷,正正是东野家主家平面图。
「这里!」小鬼认出大概,二话不说指着中后方一隅说:「他们最后在这里留好久!」
话毕,驱魔师眼眸也发光了「立了大功!」捏捏小鬼的脸颊,便令道:「找式神哥哥到坛前拿糖,然后多带个聪明的兄弟去,我再知道他们的行程!」小鬼退去以后,他再度乐极埋头在宗主的手札当中——
「既见一代言灵。
银月故乡:外郊南下线H站(5)
银月故乡:外郊南下线h站(5)
夜色冥冥,里奥仍不见踪影。
一股怪异的感觉攀上银月心头,彷如安娜第一次出时事的感觉。
不,里奥该比安娜慬慎才对。尤其他那么怕见鬼,明知道四处也是鬼怪,才不敢外出夜游!
心是这么想,银月还是坐不住,走到大堂去。
「很抱歉,我们换了更,我也不太清楚。」
下来望到柜台接待的人换了,银月也知道希望渺茫,然而再渺茫也要一试。
趁四下无人,银月一把手握着接待小姐的手腕,眸子转出月色道:「好好想清楚,你来换更的情况。」话毕,她已时双眼空洞,任银月在她的记忆中翻找——
「你说的是樱饼吧!」上一更的接待小姐灵光一闪应了句,瞬即又苦恼歪头:「可是这里还有哪家店会做??」
「怎么了?」
「啊!你知道哪里有卖樱饼吗?」那位小姐比比一直背向她的客人,说:「客人想买樱饼。」
那高大的身影一回头,正是里奥,还生怕来者不知道樱饼是甚么,将网上搜到图片给她看「我另一半心情不太好,想买这个哄哄他。」既是帅哥,又是情深款款,谁能拒绝他?
也没考虑过,脱口就说:「阿梅前两前不是提起她家要料理盐渍樱花,好像是说要做樱饼??」
话毕,里奥着紧问:「可以帮我问一下吗? 」双手十合拜托起来。
「我来问吧!」原来的接侍小姐已拿出手机联络,摆摆手催促说:「你快去打卡!晚了又扣钱了!」
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再出来前台时,大堂已再无里奥的身影。
要是没撞到不怀好意的鬼怪,搞不好会被那隻狐狸精叼到床上去!
银月哼了声,又念在他是去找刚才一时闪过脑海中的樱饼份上,祂没赌气离开,松开手下蛊般令道:「阿梅家的地址,给我。」 一脸冷泊接过了便条纸,即消失在夜色中。
接侍员在祂身影消失的一剎回过神,如大梦初醒,却不知梦境细节。甩甩头,拍拍脸,迫自己振作起来。
晚上才刚开始,现才就想睡,今晚可难熬了!
循着地址,银月来了一处尚算乾净的民居,这里乃是旧时神址,看来屋主一家尚有诚心祭祀,才在乱世尚有落势神明一分眷顾。
银月望着门前三尺圣光,稍作迟疑,以后双手十合,难得庄重有礼心中默念:「小的只是来此处找同行者行踪,但请尊君通融。 」纵神明未有作声回应,凡人看不见的圣光瞬即照及银月身上,默允了祂与屋主结缘来往。
得了允许,银月趋前按下门铃,出来应门的竟是白日接侍他们的小姐。
「咦?」
「那个??」 银月也始料不及,本以为是阿梅家才对??不管了!反正也是她带走里奥「我来找我男友。」
「萧华先生?」小姐甚是不解,尚未反应过来,后方一张甜美的脸已垮在她肩上,呶呶嘴问:「是谁啊?」小姐虽是将人推入屋,言行间带着宠溺「不是找你。」走出门外便反手关门, 显然是不想那女孩再露脸「萧华先生早离开了。」
闻言,银月心里骂了声:「该也将他标记!两母子都一个样!」抱着几分怀疑,祂又看向屋门,小姐主动说:「半小时前离开了,若不见人,你更不应该费时在我这边。」藉着银月挡着自己之利,将一道白符塞到银月手中,说了句:「祝你好运。 」便溜回屋内。
幸好那小姐走的快,不见银月手心因为白符而发疼发红。不知者不罪,她反倒是给了祂一方向,临入门前视线深深落在一点方向。
不加思索,银月将符射在那方向,马上听见小鬼猛叫痛呼。
这半桶水女巫不懂妖,却能见鬼、用符。
没了安娜的日子:妖亦有惻隐之心——灰蓝线
没了安娜的日子:妖亦有惻隐之心——灰蓝线d站
听闻那日里奥迷路间摔了樱饼落地,终是没哄到情人的事,前台小姐母性般的怜悯心大发(银月是认为多多少少也与里奥俊朗脸容有关),竟是在离开酒店当日又得了一份樱饼。
不吃白不吃,况且也有里奥连声感谢过,银月心安理得在回程的车厢拆开了包装,薄薄粉色饼皮卷着蜜红豆馅,外边贴着一片盐渍樱叶与樱花,使人有着春意尚存错觉。
有着浅嚐一口即能回到久远过去的错觉??
银月从未吃过樱饼,祂只见过主人吃。莫管吃药、晚饭,还是点心,主人的表情也是万年如一,苍白浅笑。老不死总讽剌他说:「你怕是舌蕾上都长满了药材!」即便如此,吃过老不死带来的樱饼,主人倒是露出惊喜的笑容。
「不吃吗?」
「不。」银月重新盖上包装,那段回忆不独独属于祂,要还原就该彻底一点「这么珍贵的东西,要好好利用。」
在银月说及利用时,里奥听见祂心里难以抑止的轻笑,如孩童背着河神在祂透白的衣摆画了一笔,又一笔,直到祂发现了做嘻嘻笑拔腿走。佻皮,又无畏无惧,仗着河神温柔对待而任性。
如果说主人是银月的初恋,无人能沾污的白月光,那么另一位大概像是祂的老父亲。
想及此,里奥不禁挺直胸膛,拍拍衣上皱纹。
「你在干嘛?」
「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不太好??」
「哈!」银月凭空变了一条领带,系在里奥颈上,借此将人勾过来「变得乾乾净净可会被老不死糟踏了!」
说罢,银月也不客气踢踢脚尖,隔空粗暴打开两扇门,扬起一阵灰尘暴,惹得房里人连连咳起来。
咒骂声中气十足,银月轻轻拉着里奥的领带内进「老不死!我来了!」空出来的手拉亮了桌上的破灯盏。
「来了就来了!」老不死的脸赫然出现在灯盏后,老不高兴拔了电插「非要大闹。」打量了银月身后的里奥一番,更是讽刺道:「还拉上一头大狗吗?」
无心一句勾起离开驱魔师那破屋时,天使的叮嚀「记得要牵好狗绳啊!」也将天使那张总是意图不轨笑瞇瞇的表情勾出来。银月甚是不快嘖了声,一弹手啟动了店内破旧的空气清新机「店里尘太大还是眼障?有狗长得那么俊美吗?」一推里奥坐在椅上,手就捏住他的脸,在日光下左右展示如老不死看。
得了便宜,里奥自然乖巧有礼笑笑说:「老先生好。我叫里奥,里奥?萧华。」「确是人模人样,怎么跟这隻好上?」闻言,里奥也不回答,弯着眼看着银月,就等着他做主。
「就非要闹吗?」银月心里咒骂了句,揪着里奥的耳朵,阴森问:「这问题很难答吗?」
「不是。」里奥吃痛仍是笑笑的,彷如渗了蜜一样,待银月一放手,摸摸耳朵便应答:「因着家父家母原由,相识相会。」
老不死弹弹眉,里奥岂只是人模人样,根本是教养极好的公子哥儿。鲜花都插到这隻任性妄为的妖头上去了!
自然,这想法老不死没说出口。
「无事不登三宝殿。」
银月爱上谁,想与谁翻雨覆云、初嚐禁果老不死也不在意,毕竟没情没慾又如何算活过一场!但若银月又想拿他的珍宝去秏这可是另话了!
「这说法有够难听,我不也时时带好处给你吗? 」银月把里奥怀中那袋樱饼拋在桌面,贴心拆开包装,说:「我可是带着手信登门。」
「跑哪里去了?」老不死边问边拿起樱饼,也不客气咬了一口,继而皱皱眉「啊!果然甜死了。」
银月紧紧盯着老不死问:「一样吗?」老不死顿了顿,隐约猜到银月到哪里去了「差不多吧!」撑着桌面起来时,再度深深看了里奥一眼。
百年来银月不曾主动回去过,这回竟是带着里奥回去了。也不算是神女无梦吧!
老不死的心思与意味深长一眼银月都没注意到,祂匆匆拿起樱饼,咬了口。确实甜得让人皱眉,为甚么主人吃着会高兴。既不好甜,再吃不下去,便放了下来。
「有些高兴是当时谁和你经歷那时刻。」里奥从包包中拿出了消毒纸巾,牵过银月的手,细细拭去指尖上的碎屑「那怕是抬头就见的月儿,也成了罕见难得的珍宝。」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1)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1)
北岳神山。
在银月主人尚在世的年代,那里的确有位负世盛名的大神震守,当年夫人还亲自十跪九叩苦行至神山,回来时就只剩半条人命,就只为了一纸无用的平安符。
至今银月也不清楚到底是那位大神力量仅只如此,还是归因信眾渐少以至威力渐却。反正那符没扭转主人的宿命,到底夫人白求了。
搭上神山北临线时,里奥不曾好奇过那地方。但寥寥数人的车厢气氛实在不对劲,个个一脸木然,双目失神,没半分去郊游的喜悦??于是,里奥用手机翻查资料,看看北岳神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在国土四分五裂时期,一夕鼎盛,一夜寥倒是平常不过的事。战火灼黑的大地生灵涂炭,但过后亡国之民重临旧地,感伤一时后,日子依旧得过。
这样的戏码却未曾出现在神山。
国亡之前,护国将军北岳奉皇命以寥寥可数兵力护着少主杀出重围,退至神山。其时,神山不过是离开首都战场的一座深山。凭主场之利,北岳以奇招守山,反杀穷追不捨的叛军,誓死不投降。
然而兵力始终有限,且叛军得敌国支援,攻陷山林不过早晚的事。
死守非长远之计,北岳但求达成主公最后心愿——将年幼独子送出山林,为他留得后裔。
于是,入山后二月,北岳终于以退为进,为攻山叛军打开缺口,以空山计引军入林至军营。待敌方士气大振攻入营内时,北岳军瞬即围封出入口,并火剿灭之。闻听山中惨叫,却迟迟不见捷报回传,叛军再派出一小队人马前往探勘,岂料北岳率领死士前来猛攻。
其时世称北岳为战场罗剎,净时见北岳一脸灰土、猩红如地狱而来般的气势,已震慑不少战士。
当时领军将军看不穿北岳打算,但倒戈相向的昔日战友洞悉北岳是为了扰乱敌军视线,将少主远离战场才下山拚死。于是,哪怕未得军令,他私下带一小队绕路追上逃兵,擒拿少主,并取其首带到前线劝北岳归降。
望着弱小少主的头髗,不净是死不瞑目,脸上凝着的惊慌泪痕剎痛了北岳的心。据古藉记载,北岳撕心裂肺仰天长啸,其悲愤使地动山摇。连山神也为之感动,借其神力于北岳,坑杀十万大军。
在杀主兇手坠入深渊之际,北岳亦不加思索跳修深渊,举刀插穿对方胸瞠,为少主雪恨。
据说,及后北岳军残兵趁夜色掩护来到深渊,想为将军与少主检尸。甫抵迟裂口,少主头髗从渊中拋上来。他们连忙接住,雨适时落下,刷去少主脸上血水与灰尘,洗去他亡国逃命以来的狼狈,露出与年纪相符的稚气。
为少主英年早逝婉惜同时,残兵往深渊中一看,此时敌军的血流成诡异小溪,藉雨势冲成大河,北岳将军与敌人的尸首再也不见。
在附近亡国之民、他国国民歷代诚心拜祭下,北岳将军也成为了山神,有求必应,尤其眷顾体弱多病孩童。
不过,真正使北岳神山威名大震全国,是城市发展时期。当时挖土机为了城市发展,一而再再而三破坏神山领地,山中野生动物、不愿退守的居民纷纷上山求山神显灵庇祐。
其时,北岳家末代传人为侍神主。
神山范围工地不分昼夜报告工业失事,伤亡惨重。及后,北岳家公告天下若不停止不尊重山民与神明行为,将会招惹天罚。此举被视为挑战政权,于是政府派出军装围山,要以借神鬼之命扰民之罪将北岳侍神主捉拿归案。
派去军装有入无出,前后数百人亦如是。
政府当局觉得事有蹺蹊,外加事情一直发酵,民间反对声浪渐大,不少人已心生退让之意。惟军部总司令认坚持强攻:「今日让半分所损威风可会害了日后统治,国威不再,外敌便会趁机作乱!」会议过后,未待总统下令,私下攻山。
一夜枪声不断,惨叫回响深山,在寡寡民居的新市镇中回荡。
天甫亮,军部总司令亲领军队至神山前,大河再成血色。正当军部总司举枪吶喊,宣告取胜,接受手足吶喊欢呼时,侍神主在后披上战服,骑在公鹿下山,一发箭,箭从总司令后脑穿出狗口。
瞬间天黑如墨,火箭如雨下。山下军装有些落慌而逃,有些鼓起勇气拔枪回击。而侍神主威风凛凛在崖边作法,子弹非但绕道,天更打下雷电断了军装去路。
在侍山主唸唸内词之下,血河前之地裂成谷渊,浓雾绕山,没河,隐隐露出刺穿尸身的锥心石阵。据新市镇居民忆述,军装的惨叫呼救延续了几天消停。就算消停了,也无人敢去收拾残骸。
自此,以锥心石阵的深渊为界,北岳神山正式成为无政府可管之地。
并无人知道当年上山山民与北岳一族状况如何,而多年来受不了世道的人民都会以北岳神山为人生终站,情愿死在无政府搾压的神顾之地,也不愿再受折磨。只可惜北岳神山并不为任何人开放。
三不五时会看到企图探山的人消失三两天,就成了死状惨烈的尸首莫名被弃于街头。政府无力处理,最终只能关闭神山北临线终站。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2)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2)
鉴于终站已被弃置,里奥和银月只能在北临线最后一个可达站下车。
要若平日,银月一个妖法,顺着下水道就抵达目的地。但带着里奥,高高大大也不好塞入下水道行走,只好租了一辆单车代步。
「大哥,真的不租多一辆吗?」青年推着一辆三轮车前来,心想着待会全靠由前面那位驾驶者发力驱动,后面的只管好好坐着观赏风光??简单来说,就是被当成驴了!婉转提醒说:「一人一辆待会好停泊。」
「没关係。」里奥小时候就想坐坐这玩意看看,只是父母不喜欢与他出游,他也不敢叫尚踩,小小脚丫更没可能踩得到低,今次可说是完了他的梦!「两个人各踩一台多生疏! 」
「嗯。」银月看出里奥眼底的雀跃,笑笑坐入后座「我们两个一台刚好。」
「你懂甚么!」见青年皱皱眉,仍想多嘴,老爸一个手套啪在他后脑打断了他。接着笑笑拱手奉上锁链给银月「你们需要的车锁,这一带的路都很宽阔平坦,怎么停都没关係!」
难得来租车的一脸来郊游愉快的模样,只要不寻死,也无用亲自到处捞车!况且,三轮车的价格比两辆单车要贵,不赚白不赚!
将锁链置在于老闆店里选购的饮料上「谢谢老闆。」银月带上墨眼,便喊了声:「亲爱的,我们出发吧。」马上获得里奥雀跃回应:「好!出发!」跳上车就起劲地踩。
老闆两父子望着扬尘而去的三轮车,载着阳光般耀目的爱侣往明媚风光前进,老闆不禁叹一句:「真希望他们玩得高兴。」青年一如既往冷水淋头浇下「在那种鬼地方,做车伕的能高兴甚么。」望着至今依旧单身的儿子,老闆摇摇头,只道:「你这木头又懂甚么?有个心心相印的伴同游,一渠腥臭也是美的!」漠视青年的白眼,老闆深明跟单身的儿子多说无谓,哼着老曲一弹一跳回去店内找爱妻。
北岳神山新市镇没老闆讲的腥臭,也不像里奥想像中的被弃置的地区那样一片颓垣败瓦、丧败破落。被弃置的北岳神山区似是定格当年一样,一切不合常理地健全,小公园、住屋区、高级住宅、高楼停车场、间间宏伟学校??若不是杂草丛生,根本看不出异样。
在荒芜遮挡下,整洁是因没半点人气。里奥在一关上门得商店前停下来,望向里头,架上柜上都空荡荡的??半点生活痕跡也不见。
「那有甚么好看。」银月从后轻轻将里奥的脸拨歪点,视线一转向十一点鐘方向,只见后巷的草丛一动一动「这才特别。」
猛然,银月的视线撞入脑海,一隻野鬼脸目狰狞在杂草中挣扎,对上银月他们的目光,喊叫:「救我?救救我!!!」甚至双手并爬向他们。半身露出来后,只见灵魂竟有撕裂之处,下身彷彿被甚么牵扯着一样。
彼此相隔一段距离,里奥心尚安稳,直到野鬼闪身走前几尺,草丛中竟跳出一隻巨大的癩蛤蟆。里奥不敢置信眨眨眼,只见又粗又湿的舌头在野鬼逃到他们面前时逮住了祂,一下将猎物扯回来,前脚压着祂下半身,灵魂遭到碎裂般尖叫。
「这?是成精了吧。」
「哪有这么容易。」
银月淡定直视癩蛤蟆,牠也没急着置野鬼于死地,反而对着他们的方向用力嗅了嗅。里奥的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眼角瞥见指上戒指泛起金光,癩蛤蟆也因而不高兴喷喷鼻子,转头咬断了野鬼的腿,愤愤嚼咬了几口,便叼着惨叫的野鬼远去。
到那刻,里奥才发现这怪异地平静的新市镇一点也不寧静,到处也是惨叫、呼救。
「真是个热闹的地方。」银月不以为意松开了手,掏出了薯片来吃,那些惨叫鬼影随着祂撒手也退去「哼,还有同伴呢!」
一辆单车直直经过他们,里奥瞄了一眼车上的男人,一脸死寂往着商店街的直路去「那人刚刚跟我们一起坐车的!」望望单车柄掛着的胶袋,并不像在租车老闆处买东西。
银月不感兴趣,半身压在里奥背上,餵他吃一块薯片「你想在旅馆睡一晚吗?我倒觉得天黑前我们可以走到山腰。」想及刚刚那隻癩蛤蟆,里奥可不敢两手空空带着银月上山。
「先到旅馆吧!」银月再餵里奥一口薯片,蛊惑他说:「你能比他快吗?追得上他抢间好房,我奖励你一下。」
「奖励我?」里奥斜目肩上对他笑笑的银月,又一块薯片送到嘴边:「就薯片?」
里奥含上薯片,银月轻轻将它推入他嘴里,食指曖昧抚在他下唇。里奥只觉喉间一乾,随之换来银月轻笑,心忖:「小色狼,在想入非非甚么?」祂坐回椅上,食指在他背上一划,再捏捏他腰间「你追得上再??」话未说完,里奥就飞快地带着三轮车衝了出去。
比起刚刚那悠悠慢走,风匆匆刮乱他们的发丝,爽快得多了!
银月放声欢呼助威,那股欢愉让刚刚在前方的男人诧异回头,就那一顿给了里奥机会越过。「不准反悔啊!」里奥也欢愉大喊,银月头对男人吐舌,还刻意把舌头吐到锁骨前,吓得男人失平衡撞上旁边的灯柱,教祂哈哈大笑。
动静之大,使所过之处也兽鸟四散。
只要银月心情不俗,里奥亦弯起眼角来。
终于,来到镇上惟一旅店门前,里奥已是大汗淋漓「果然有点本事嘛。」银月拿过胶袋,凑到里奥耳边说:「我就奖你??」热气与唇舌似有若无触碰着他的耳廓,拨弄他心弦「先洗澡。」佻皮从三辆车跳下来。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3)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3)
一如前台大叔所说,阵雨骤过。
那场雨如鬼吼神叫横过这片土地,将瀰留在人间的亡魂、结积不清的血块与污垢一一都冲走。任务成功以后,又再是天朗气清,漫天繁星璀璨聚结天边,对于方才人间哭泣、苦苦哀求、指天责问与咒骂也充耳未闻。
眼不见已为乾净,窗上残留的泪珠,不过是千忆光年远不足为道的尘埃。何足掛齿。
「看来,明天也会是晴天呢!」
银月从窗外景致回神,里奥对未来满是希望侧脸映入眼帘。
分明甚么都听得见,装模作样!
「千忆光年以外的事,也容不到我负责。」里奥托着下巴,含笑注视银月因酒气而酡红佳容「人啊?我啊,现在与将来能拥有的是这一刻。」
「真是自以为是。」银月哼了声,想着陪里奥享受假日,祂也赏面装个样吃吃人间烟火,又啜了口酒,说:「像安娜!」轻轻打了个酒隔,接着说:「安娜的那些『时刻』还不是支离破落地掉了。」说着便是想起死了过百年的主人,一口乾了杯中物「做了鬼,你的『时刻』终究也不是你的!」
银月舌尖的害怕与苦涩如涟漪轻轻氾来,拍打着里奥的心坎。
真叫人心疼。
里奥抽过银月手中空杯,淡淡然说:「人能活到老,记忆也是碎落四周。」他也亲眼见证过尚连亲人也认不出、日常事务也做不来的状况,但同时亦见证过尚紧抓着安娜不忘的执念「也许无论人还是鬼怪妖魔,执着一人不放时,连天也阻碍不到他们重圆。」他轻轻牵起银月空荡荡的手。
半是安抚银月,给祂希望到底会与主人重遇;半是给自己与银月承诺,终其一生也不忘与祂种种。
而里奥与主人的体温相像的温暖,使银月错觉回到旧日握在主人手中,藉着月色为他书写一字一句的时刻??
祂曾经拥有,现在拥抱着,将来也无法放手的一刻。
泪水落下一刻,银月匆匆收回手拭泪,咕嚕着:「不准记住这刻! 」
「好。」里奥站了起来,轻轻拥银月入怀,任祂的脆弱与伤感都落在衣襟 「我不记住,你可以肆意花霍这刻。」
本欲挣扎开去的银月到底也贪恋着这份温暖,静止不动久良,及后更回抱着里奥的腰。
雨后静夜,洗涤了的岂只是新市镇区的血腥。
在银月哭累了,藉着酒气迷迷糊糊昏睡后,里奥轻手轻脚将人儿抱起。他自然知道是甚么梦,只是不知道百年前一别化成梦境来三不五时缠着银月。
在梦里银月躺在主人不再起伏的胸膛,此时清冷月色还未为主人添上寒意,此时老未死尚未趁人不备将祂带离主人。
这亦算是个好梦吧!至少在梦里相遇了。
正因如此,每每在回到这时刻,再心痛祂也不愿动、不欲走。里奥衣襟上所承负的正是祂等待已久的寂寞与失去挚亲的难过,与这些相比祂实在太轻,轻得让人不踏实,彷彿随时会消失眼前。
万般不捨,里奥每一步也小心翼翼。
一步一动,使银月的梦境有所改变,慢慢地主人成了汪洋大海中的一艘船,一荡一漾,在和煦日光下漫无目的地飘泊。良久,祂撑身起来,身下哪里有主人的身影,说只有与丧服同色的木板??
里奥将银月置在敞大的双人床上,毫无防备的祂脸颊酡红,一双朱唇因为梦境而微微张合??根本是埸考验!正当里奥决定当个正人君子,抽手欲离开时,祂低吟了声,翻身抓着他的衣服「别走、别走??」「这可是折磨??」他叹了口气。
纵然没银月入梦的本事,只要祂需要,里奥依然选择陪伴着祂「不走,我陪你等。」爬了上床轻拥着难得脆弱人儿。
梦里银月回头,望见里奥在日光下浅浅的笑容「我陪你等。」犹如一道光穿透了慌乱与孤寂,抵达灵魂深处。
「我啊,现在与将来能拥有的是这一刻。」
银月窝回里奥的怀内,能拥有这样安心的时刻,好像也不错。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4)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4)
里奥与银月来到深渊前,放眼望去薄雾似河水在谷渊之间细流。谷间回荡着风吹打布匹的啪啪声,偶尔阴风刮过,隐约可见谷中穿心石锥。里奥瞇眼细看,正好见到其中一石柱上插着甚么,还未看得清楚,那东西已断成两半,重重跌落谷底。
「你不会想知道是甚么。」银月打断了里奥欲寻根究底的目光,踢了踢眼前插在崖边的铁钉「看来不少人在这里游绳而下。」
铁钉看起来早已生銹,满是歷史痕跡的绳索安全吗?里奥弯腰捞起绳子检查,身还未站直,已见绳子尽头。
「怕且没多少人成功。」
「但也没多少人放弃。」
银月向着左方比比下巴,十步之内又有一铁钉,再二十步之内又一铁钉??来者都是盼着能得到传说中的北岳神山侍神主所庇佑,谨慎求生的或许能藉着新下钉子安全落到谷底,但来这里的人多少也似溺水之人,只管抓着救命绳,根本顾不上安全与否??
顿时间,里奥明白到方才断成两半的也许正是循绳下游的人。
「你该庆幸自己不是童子军。」银月勾起嘴角,纤细的手搂上里奥的腰。乍看之下,像小矮人抱着壮男,祂皱皱鼻子,直到浮在半空与里奥平视得了,得意的笑容才掛在脸上「有我在才不用游绳!」
话音刚落, 银月半推半搂里奥下崖。
薄雾绵密的水分匆匆刮在他们脸上,里奥几乎张不开眼,抱着银月肩的手不禁加重。
银月倒是兴奋地急坠,又愉快带着里奥穿梭在石锥之间,愉快欢呼声回荡于深渊之间,一时掩没了冤魂的惨叫。
有一刻,里奥甚至觉得自己冲散了好几个魂魄!这比任何机动游戏都要刺激,到落地一刻里奥仍然惊魂未定,呆滞站了好一阵子。
「看!」银月捏捏里奥鼻尖才落地,轻笑几声「易如反掌的事!」
「哈??」里奥抹抹脸上水珠,苦笑了声:「的?的确是呢??」
一声带着几分讚美的口哨从雾中响来,他们双双回头,只见雾中站了一黑影徐徐拍手「真让人意想不到!」阴风一再刮起,雾稍稍散去,一脸色苍白的少年笑笑望着他们。
银月与里奥对望了眼,未待银月开口,少年便问:「爷爷派我来接你们入山。」那位爷爷大概是老不死的故人吧!
「昨天我们就到了。」银月抱着臂,毫不客气问道:「小子,你跑了去摸鱼吧!」
「看来你深明其道。」少年并不怕银月,直勾勾盯来的目光甚至令银月心里发毛,那感觉就如当年宗主盯着它一样「爷爷没甚么耐性,」说罢,少年食指指向上方「那位也需要人抱下来吗?」
他们双双循之望上去,刺目的笑容在雾间隐隐若现??
嘖!还想着怎么不见那傢伙,原来跟来了!
银月心里的咒骂给了里奥答案——是天使。
「不是同行?」
只顾着望天使的两位并看不见少年眸色间是过一丝嗜血的狡黠光芒,更不察觉他无声靠近。
忽然,崖上天使一跃而下,与银月不同的是,祂展开了一张翅膀,有力的拍动一时将雾气搧走。风劲之强,迫得少年与银月他们抬手挡风,各自后退。蹌踉数步,风止了时,天使已在石锥之间穿插,最终落在他们身边。
少年脸带不悦打量已收起翼的天使,指指祂的手说:「他没有信物。」舔了舔贝齿,雾又再拢起来,只是这回多了几分不寻常的妖气。
明知道少年要是犯了蠢念也不一定是天使的对手,但里奥还是下意识讲了句:「他是我们的同伴!」北岳神山是三不管地带,谁知道是不是连各方神仙也不能插手。
银月维持着一张扑克脸,心里烦躁骂了句:「烂好人。」随即与里奥带金戒的手十指紧扣抬起,应少年说:「信物就得一对,就不够用啊!」理所当然的口吻让少年完全听不出祂们之间本有缝隙。
既然他们都开口承认天使是同伴,少年也不好说甚么,略为不爽说:「爷爷派我来接你们,看来多此一举。」转头便往浓雾走去。及后,银月也不着痕跡松开了里奥的手跟上。
你开口担保的,自己带着祂走!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5)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5)
「接班人?哪位?」青灯率先道破了眾人心中的不信任,手撑着爷爷支起的单脚上「满身妖气那位,长了双大翅膀飞下来那位,还是最后面要人抱来抱去那个?」
「说接班人太抬举了。」里奥率先反应,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扶着银月的腰耳语道:「把瓶子给我。」银月忍住剐里奥一眼衝动,将妥放口袋的瓶子塞到里奥手中「别做蠢事!」里奥听见他喧耳心声中的不安,吻了吻他的额角,便上前「我们是信使,信使。」
「啊!」青灯认出了小瓶子,抬手指向它「那是我们家的瓶子!」
「快入席吧!」老爷笑笑摸摸青灯的后脑,轻声吩咐。也终于正坐,指向里奥,勾勾指头说:「来吧。年青人,让我看看!」
里奥从小就颇有长辈缘,尚?萧华那种要求高的麻烦老人他也应服侍周到,区区一位老爷又算甚么!他稳步上前,双手奉上瓶子给老爷。一双赤手与老爷触碰的一刻,老爷的心声亦如流水溢出。
「小鬼一隻,小辈数个,哈!说是欣赏的后辈也掩盖不了孙皇那老头越来越不把我们北岳家当成一回事!」
纵然老爷表面仍然和顏悦色,内心鬱卒堪比苦茶。
「想之当年,太祖爷在他拒婚时就该把他杀了!怕甚么死神,现在连朝良都缠上了蠑螈妖的恶源。我三个儿子的血脉几乎都被妖神迷了心志了!北岳一家离死也不远矣!」
这下子,里奥总算是瞭解并不是青灯得宠,而是他恨极将他最后希望也捏灭了的蠑螈妖!
「现在连区区一个孙皇也不将他们放在眼内,用几个小辈来打发他,外界的??」
「不只有这些。」里奥打断了老爷的沉默,当务之急是要打消老爷心里对老不死的不满「在h站的驱魔师老窝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甚至阴生婴。」
听见阴生婴,莫说席上人人也坐不稳,连老爷的笑脸也出现裂痕。仲虺按捺不住,握住朝良的手问道:「贵客是说阴魂成婴的秘术吗?」眼中闪烁着光芒,只是未待里奥回话,老爷边将瓶子收入怀中,边说:「饭席上就不说霉气话!先帮客人洗尘!来、来、来!快入席!」霉气?他心中的盘数比驱魔师都更要不堪!
擢穿老爷心中盘数并无好处,里奥不动声色笑笑回到银月身边,扶着祂的腰入座「先填饱肚子吧!船到桥头自然直。」银月弹弹眉,暗暗掐了把里奥的腰以示不满,在心中骂着里奥说:「我们是来度假,不是来惹事!」里奥轻蹙了蹙眉头,笑笑在银月耳边安抚道:「无事可惹了。」随之将桌上热茶送到银月手中,一脸诚恳得彷彿方才主动逞英雄的并不是他。
「这茶延年益寿??」在他们大眼瞪小眼时,天使已喝了口热茶「我已很久没在外边闻过这味道了。」
「先生还真见多识广。」
「见再多也比不上收藏多。」
银月没兴趣看那两隻老狐狸相互抬举,但若天使也说这茶是好东西,多喝也无妨「这豆腐吃起来很不错。」里奥在旁细心为祂佈菜。
老爷含着笑来回打量他们三人,又说:「乌烟瘴气之地又怎能种出好东西。多吃点,好山好水多美食。」拍拍手奴僕如鱼贯水将佳肴捧来。
半是为了招待贵客,半是好大喜功。但管他所为何事,管里奥就是鸡婆爱惹事,银月这趟就是炊享受假期,顺道身教一下这静不下来的小狗!
见银月开怀地用餐时,里奥与天使便是动手。
「果真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老爷一句擢来,试探三人之间关係,不得个答案绝不心息。
「看北岳家位位鶼鰈情深,」银月鲜有不动怒,倚着里奥,说往老爷痛处死死擢下去「想必是深得老爷真传。」
无用读心术,捧杀青灯以挫损不喜欢的仲虺,这点雕虫小技的操作银月一眼看得穿。
「真让人羡慕。」一口羡慕,一边对里奥送秋波,一副美人争宠的模样,让老爷不好发作「又哪比得上小英雄的艷福。」
几声乾笑,里笑拥着银月轻吻一下祂的额角,默然接受了老爷心中骂名:祸水与废物。
饭宴一场,场上寂寥无声。
惟独老爷心声似苍蝇环绕着场上眾人,让人烦扰不堪。
好不容易清空了饭菜,老爷正想赶走间杂人等,直奔正题,只是尚未开口,左方坐席上仙骨仙气的男子附在身旁男子耳边道了几句。老爷见这动静,心里嘖了声,竟是勒住了话。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6)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6)
另一边厢,被老爷赶出去以后,仲虺无法安坐,在房内踌躇度步「不若我们直接去问那位先生?」一旦想到办法,祂马上扑到塌上,抓着兼实的手「他看起来很容易说话!」满心期待得到丈夫的认同。
爱人眼眸闪烁的期望十分动人,叫兼实不忍心打碎祂,便是将祂拥入怀中「孙先生来时,我们不曾允许靠近他的居所,现在又怎么能??」只是话未说完,就将佳人惹火。
「你又怎么知道不行!」欲得阴生子配方的焦急与被老爷、青灯连番刁难的恼怒折腾着仲虺,乾脆把负面情绪一股脑都倒在兼实身上「不想去就罢了!」
小吵小闹兼实尚能应付,圈好欲挣扎起来的爱人在怀中,还未张口,敲门声便响来「兼实少爷。」有外人在,仲虺再不快也忍住,板着脸安坐怀中,垂眼玩着手指。
「进来。」
话音一落,趟门随即打开。来者是一土拨鼠妖精,房里的灯耀眼得叫祂退到走廊昏暗处「少爷,严辉大人可将守护网扩大了。」一语落实了兼实的猜测。
感到怀中爱人身子一僵,兼实从塌上小柜抽出一珍贵药材乾,问:「爷爷有甚么意思?」土拨鼠妖的双目随着药材乾移动,嚥了嚥口水,立即回答:「山主说罢了,不用白费时间!」闻之,兼实将药材拋向昏暗处。
土拨鼠妖连忙接过药材,连声道谢。兼实轻轻松开仲虺在撕着指上倒刺的手,又吩咐说:「守住,好好观察他们作息即可。」随之将冒出血珠的食指含在嘴里,家主情事绝非下人可见、可议,门又适时关上,土拨鼠妖匆匆应了声:「明白。」便即离去。
脚步声远去后,仲虺闷闷不乐问:「你早知道山主会派人去,所以买通了关係吗?」方才的怒火一洩而去后,软软糯糯得叫兼实欲将人含在嘴里,却又怕祂化尽而去。
「夫人啊!」兼实吸着仲虺发间香气,无奈叹道:「为了你,哪怕要砍开爷爷的脑袋,为夫也要把人安插进去。」
「胡说八道。」
兼实这番话也是在告诉仲虺他们夫妻同心,若是仲虺欲化身灯蛾扑火,哪怕只有一丝渺芒机会,他也愿意为他犯险、实现所愿。
情话素来听着动人,暗藏语病。
「净是为了我吗?」仲虺离开兼实的怀抱,抱臂走到窗前,明月皎洁,却换不到佳人一笑「你们北岳家上上下下都这么说,要知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青灯那小子又多嘴吗?」兼实抚着仲虺双臂,垂头在祂耳边三再保证说:「为夫明日亲自抽那臭小子!」
仲虺幽幽回望兼实一眼「抽祂?这次是要让全神山山民都知道我们蠑螈妖有勾引男人,断他后,以成全我族存活的习性?我找要那阴生子的方法,全是为了自己吗?」嫁入北岳家确实是委任了仲虺,在外自由惯的妖精被北岳家的家规、间言责怪所束缚,也难怪祂难受。
兼实轻轻拨开仲虺的瀏海,捧着那张委屈巴巴的脸,问:「为夫只要你平安快乐,别管爷爷,也无用理会北岳家,你是真的想要孩子吗? 」月色之下,仲虺的倔强份外触目「要。」将祂抱入怀中抚着单薄的背,安抚爱人说:「好,为夫会想办法。」意味深长看向寥寂夜色。
夜未央,离开里奥等人后,严辉回到殿堂欲接爱人回寝室。眼下只见北岳一家的小辈已被赶走,只留下老爷与两个儿子在席,等着严辉为了前往里奥所说之地搜罗百鬼一事商议。
「如何?」见严辉回来,老爷浅浅呷了一口茶,笑吟吟问道:「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吗?」
严辉漠视山主的问话,凭空变出一件轻裘,亲自披在伴侣身上「今晚雾气重了。先披着,房里我再令人添柴。」男人点点头,又说:「爹在问值不值派人出山。」貌似为老爷撑腰,但却又为严辉倒了杯热酒,暖胃。
安抚两边的工作,他做得可是熟练!
既然爱人都出声了,严辉接过热酒,轻描淡写问道:「寅次郎是认为孙皇会乱付信物,还是质疑我诺的信物?」
一声寅次郎让老爷心里一蹬,既不把他当成当今山主,也没将他当成岳父。在祂眼中,他就是当年也个不成气候,靠着心计、暗箭将大哥扯下来,没名不实的继任人!
严辉是动怒了。
但为了甚么?因为祂与孙皇的交情容不得他们多嘴?还是因为祂已经想将长子哎峻推上山主位?
「怎么会!」无论是甚么,也不是老爷想见到的结果,他爽朗一笑,拍拍后脑,说:「就是怕那地方邪门,毕竟,阿雅尚在外头,其他人又未成气侯??」
「过虑了。」严辉搁下酒杯,压断了老爷的借口「都是我和哎峻亲手教养的后辈,兼实与青灯实力不比阿雅差。」
「兼实不能去!」老爷诲气哼了声,显然方才发生过甚么事惹他不快「那小子被仲虺迷了心志,连礼节也失了!」
「外出行事,又不讲礼节。」严辉可不在意他们之间有甚么不愉快,拍拍腿上尘粒,又说:「若要小题大做,请三哥出山也可以。」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7)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7)
一夜过后,严辉与哎峻的争吵尚未有结论,两人甚至双双缺席于凉亭。老爷本来都赌哎峻不会轻易就范,亦无出席是日集合。于是,兼实爹摸摸眉上疤痕,扫了一眼面前小辈与百无聊赖的贵客,便说:「诸位也是第一次到来神山,该带你们四处走走才对。」以后,给兼实打了的眼色,即将此重任托于儿子。
机会难得,仲虺乐见其成「爹说得对!该贵客到处看看!可惜『九月雪』谢了,但朝阳花尚开着,去看看吗?」不管是九月雪或是朝阳花,生在这世代,里奥也不太能见到花卉,眼里自然尽是浓厚兴趣。但对青灯而言,这些都是百年不变的摆设,低声咕嚕了一句:「有够无聊。」闻言,仲虺脸色一变,但想到青灯最近跑了出山一趟,也许真体会到外间五光十色何等吸引,那亦可能是贵客心中所想,便抿唇不语。
兼实瞥见仲虺的脸色,拍拍祂手背,又说:「新来那位托密士先生为戏楼写了新本,正好上映,也可去看看。」听说有新本,青灯也掩盖不住兴奋,连忙说:「就到戏楼,你们就得看了!连孙老头也未必看过我们神山的戏!」比起骄傲,更多是兴致勃勃。
跟尚住在一起时,得学着远离人群,过着隐居生活。走在人群的非必要误乐都不曾参与,要看书,尚带他到沓无人烟的书店买书;想看戏,尚网上播放给他看??
但里奥也不是没到过戏院。小时候,爷爷亲自抱他看过一次户外戏院,免得里奥被人挤到,又或不小心触碰到人,让他高高骑在背上。幕布上,人像比在电视看都要大,声响如雷震动耳膜,彷如亲临其境一样??是少有珍贵的童年回忆。
「我也很久没看过戏了。」
银月斜视天使一眼,眉头一皱,却在目光碰到里奥嘴角浅不可察的笑意时松开。
「你想看吗?」里奥垂头轻声问道,彷彿只要银月说不要看,他就说不。银月倒是挽着里奥手臂,说:「看戏是不错,但我不喜欢人挤人。」委屈看上里奥,心声却是傲娇得很:「我们是来度假,度假该做甚么,就做甚么。」
「无用担心。 」兼实轻拥着仲虺的纤腰,难得柔情弯眼,道:「我们也不喜欢挤拥。」
青灯在他们背后翻了翻白眼,受不了双双情侣歪腻拖延时间,于是边走边说:「我们都坐在桂花台!别蹭蹭磨磨!剧场可是未时就开始了!」于是,兼实一抬手,银月抢先天使一步扯着里奥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戏棚走去。
神山的戏楼用木搭出来有露台的开扬楼亭,足足两厅之大,顶上写了浑劲有力牌匾「紫??」里奥尝试念出所写,但无奈所用的都是古字,难以联想办认。
「紫姬梦园」银月接着将之读出,仲虺也为他们介绍起来:「紫姬正是哎峻大人,当年严辉大人为搏佳人一笑,亲自打造这戏楼。」
说罢,一阵风吹过,金黄小花如雪轻轻飘来。霎时间,戏楼、台下空席也尽是金光。他们往幽香传来处一看,戏楼正正对着一大片桂花林。
「偶尔严辉大人也会请孙皇先生和写剧目的作家聊天。闻声回头,兼实三为仲虺挑去发间桂花「每一场戏也是人间梦一场,无用外出,紫姬也看尽人世。」
「说得好听,还不是为了将人锁在山里。」银月心里不屑哼笑了声,放眼望了望,略带嫌弃说:「这就是桂花台吗?」
刚刚悄然溜走的青灯抱着一袋袋小吃走来「桂花台在那边!」比比下巴向桂花林,又护食说:「要吃自己去买,不吃的我带路!」然后就自顾自走向桂花林。
眼见小猫三两隻渐渐走来,里奥牵着银月随青灯走,而天使则是对那些小吃甚感兴趣「北岳公子能带我逛逛吗?」仲虺也不好拋低兼实一人应对,只好眼睁睁看着大好机会溜走,随着丈夫而去。
青灯所谓的桂花台,是桂花老树上用木板搭的平台,坐下四人绰绰有馀。「随便挑吧!」青灯咬了一口鸡腿,倒是礼让给他们先选位置。
银月张望了一下,便搂过里奥的腰,一跃飞上正对舞台的位置「这里正好。」只是话音一落,青灯的声音又响在脑后「英雄所见略同!」回头看只见那小子已盘脚坐好了,银月又气又好笑问:「那么多位置,你上来干嘛?」毫不客气落下逐客令来。
对此,青灯哼笑了声,明明白白将银月搞错了谁是客、谁才是主的想法写在脸上「这可是严辉大人的专用席。」也就是说机会难得,所以祂不走!
「也可以到其他??」
「不用!」银月打断里奥的话,瞇起眼盯着青灯,小鬼一隻,怕他甚么!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对青灯摊手说:「过门是客,招待可不要失啊!」
青灯抱着怀中美食,不欲分享。惹得银月正想动手时,里奥坐在两者之间,说:「看,他们买了回来了。」不愿给机会青灯碰到银月,那小子将狡黠光芒深藏在护食当中,那小心思到底也逃不出里奥的法眼。
祂对银月的兴趣可大了。
同样发现青灯心思的天使腾空飞到他们面前「小心热。」将一包热蕃薯交到银月手中,断了祂抢青灯的思头。
银月愣住看看手中那包蕃薯,略略皱起眉,不是咸食,不是花生,偏偏是蕃薯??
从前,主人家中难得请戏班来,主人身体抱恙,不好跟宅中老少挤拥,只能留在自己的书房远远听戏。但这也无妨他的兴緻,还邀请孙皇过来一同听戏。
「抱歉啊!不能带你好好看。」
「要来这一套吗?那抱歉啊!只带了蕃薯来。」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8)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8)
人潮散却以后,他们才徐徐从桂花台下来。
「终于亲眼看到一次,」看来除了兼实夫夫,天使倒是乐在其中「戏楼的表演比我想像中有趣。」
「新剧本确实令人耳目一新。」兼实拥着耳尖也红了的仲虺,亲暱地轻吻祂的额角「回头可要好好奖励托密士先生。」
「哈!托密士先生还收得不够多『奖金』吗?」青灯随手把鸡骨扔到一旁,好几隻小兽峰拥而来撕咬垃圾。兼实买托密士的文笔哄仲虺是宠妻、是事实,可丈夫被青灯在贵客面拆台,仲虺断不能忍,皱眉瞪着青灯:「你这话是说兼实收卖了他吗?可有证据!」
兼实又不是笨蛋,又岂会亲自出手与托密士先生联络,哪怕指点了他一番也绝不会留下证据「你急甚么呢?本来写剧目,严辉大人就会发奖金。」没有确实证据,可不阻碍祂捕风捉影去刺激仲虺。
见仲虺抿抿唇,青灯满意抬手说:「不是去花田吗?这边请。」乖巧请里奥等人再跟着他们走。
为着舒缓气氛,里奥牵着银月跟上时,又说:「在外边人妖相恋的故事通常都是悲剧收场,这次的结局确有新意。」闻言,仲虺略带不安牵紧兼实的手。
「但难得成妖,无论结果如何,坠入情网,心悸动一回,不是很有意思吗?」对天使的话,青灯甚是不屑,作为妖怪之一祂自觉有资格将面前一对对恋爱脑都摑醒:「难道生命就只有爱得死去活来才有意思吗?」
「也不一定要轰轰烈烈地爱一场,」想到安娜与尚的恋爱故事,哪怕只是窥伺一眼,锥心之痛里奥且不能忘「但人也好,妖也好,生命中有所牵掛,困难时可以扶持,富贵欢乐时能够分享,便是不枉一场。」
「讲得像你甘愿吃尽苦头来换相遇牵掛一样。」银月心里嘖了一声,丝毫没察觉心里淡淡的醋意,甚至不自觉想到往后里奥的能力交了给老不死,就和那面目模糊的一位奔上幸福前程,眉头更是一蹙,不快抽回手,冷冷应了句:「北岳家的情深似海也不过是自我感动。」
听罢,青灯呵呵两声,说:「可别一竹篙打一船人,莫说我,怕是阿雅表哥也看不惯那剧目。」趁机又是借刀一句狠狠插入仲虺心窝。
银月并不是青灯一隻小妖可任意舞弄,睨视了祂一眼,又说:「成妖必有了凡心,凡有心必悸动。不然,你又怎么会心心念念外间。」眼见花田在前,兼实便趁机说:「确实外出玩乐,疏于练习,有失贵客。下去习回月来错过的训练,饭前至少完成一半,去吧。」不怒也不气,随之摆摆手把青灯当成间人般着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