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这含金量？

他飞快过了一遍做菜步骤——火候、腌料、蒸制时间、梅干菜炒香的火候、最后浇汁的时机……哪一步都没错啊！

　　可师父就在里头坐着呢，哪还敢多想？他一把拽住服务生胳膊：

　　“快，带路！”

　　两人一路小跑。

　　段舜尧边走边默念：“蟹要活杀，断筋去腥；梅干菜得用猪油爆香，不能焦；蒸蟹八分半，多一秒肉就老……”

　　话还没想完，已经站到了包厢门口。

　　他停住脚，深深呼了口气，理了理衣领，又顺了顺头发，这才伸手推门。

　　门很轻，他却觉得像推开一扇铁闸——

　　“师父，您来啦。”

　　段舜尧人实诚，嘴上没太多花样，但眼神亮得发烫，手都不自觉攥紧了裤缝。

　　庞日峰一看就笑了：

　　“哟，长高了，胆子倒变小了？新店开张，我不得来看看你手上功夫退没退步？”

　　段舜尧只咧嘴笑，没接话。

　　庞日峰抄起一双筷子，递过去：

　　“来，你自己尝尝，看看哪儿不对。”

　　段舜尧接过筷子，夹了一小块蟹肉送进嘴里，又夹一筷梅干菜嚼了嚼。

　　咂摸几下，放下筷子，脸有点红：

　　“这……好像……”

　　他真没吃出毛病——

　　蟹肉鲜甜弹牙，梅干菜咸香不齁，汁水裹得匀，火候也稳当。

　　毕竟是自己琢磨好几回的菜，底子在那儿，差不了。

　　庞日峰瞅他那副快把脑门儿皱出沟来的样，扑哧乐了：

　　“傻站着干啥？夸你呢！老六，这几年没偷懒啊——这道梅干菜帝王蟹，够味儿，有章法，是我教出来的样子。”

　　段舜尧一口气终于松出来，肩膀都卸了劲儿，声音有点发软：

　　“师父满意，我就踏实了。”

　　直播间弹幕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庞大师一开口，白大厨秒变小学生！】

　　【救命！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探店天花板亲自下场，谁懂这含金量？！】

　　【这菜看着太下饭了！不是黑暗料理，是深夜食堂暴击！】

　　庞日峰喝口茶，慢悠悠搁下杯子：

　　“不过嘛——还差点意思。

　　先垫垫肚子，待会儿我露一手，你盯紧了。”

　　段舜尧点头如捣蒜，拉开椅子，乖乖坐在师父旁边陪吃。

　　桌上其他菜，都是他徒弟掌勺的。

　　庞日峰尝了口鸡汤——汤色清亮，香气足，药香隐隐透出来，火候拿捏得挺准。

　　可问题也在细节里：鸡油没撇净，药材泡太久失了活性，汤尾略涩。

　　到底是徒弟的手艺，离龙氏五品还差一口气——

　　火候能到，火候后的‘余韵’还没养出来。

　　庞日峰和郎湘婷这些年跑遍大小馆子，舌头早被养刁了，这种程度，也就点点头，没多夸。

　　倒是段舜尧坐不住了，看师父碗见底，立马凑近点：

　　“师父，吃饱了吧？灶台我给您留着呢，新厨师服，全白的，连扣子都给您扣好了！”

　　庞日峰抬抬眼皮，起身就走：

　　“走，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