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84(1 / 2)
她靠着墙闭上眼,耳边是候车室里嗡嗡的人声、远处站台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有铁轨被车轮碾过时发出的那种悠长而沉重的震动,从地底下传上来,顺着椅腿一路爬进脊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检票口的铃声忽然响了,丁零零的,又尖又脆,像一把小剪子把候车室里那层昏沉的困意一下子剪开了。
人潮立刻涌动起来,打盹的惊醒,聊天的收声,抱孩子的紧了紧胳膊,拎包袱的抻了抻肩膀,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站起来,朝着检票口的方向涌去,像一条被闸门放开了的河。
安慧被人流裹着往前走,包袱护在胸前,她个子不算高,也就一米七出头,挤在人群里视线被挡了大半,只能看见前面一颗颗后脑勺和肩膀上扛着的铺盖卷,花花绿绿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着。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什么,声音被淹没在嘈杂里,听不真切,只看见他手里那把铁剪子不停地开合,咔嚓咔嚓地把一张张票根剪出缺口来。
上了车,找到座位,这一趟的车厢比从北平到天津那段要新一些,椅面是深棕色的皮革,虽然也旧了,但好歹没有破洞。
安慧依旧选了靠窗的位置,把包袱放在腿上,侧过身往窗外看,站台上的人影影绰绰的,送别的人还在挥手,那些举着的手在灯光下起起落落,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芦苇。
汽笛长鸣了一声,车身猛地一震,缓缓动了。
车轮碾过道岔的哐当声有节奏地响起来,窗外的站台一点一点地后退,那些挥手的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和站台的灯光一起缩成一道窄窄的光带,倏地一下被黑暗吞没了。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汁,偶尔有一两点零星的灯火掠过,一眨眼就过去了,像是夜在打盹时偶尔睁了一下眼睛又合上了。
安慧靠着窗玻璃,玻璃凉凉的,把额头上那一点潮热的汗意吸走了,她闭上眼,听着车轮的哐当声,一下,一下,稳当而绵长,像一首没有词的催眠曲。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安慧睁开眼,窗外的景色已经大不一样了。
不再是北平那种灰扑扑的、硬邦邦的冬日旷野,也不再是山东那种起伏的丘陵和干涸的河床。
窗外是一片绵延的水乡,大大小小的河流像银灰色的带子,在平坦的土地上蜿蜒穿行,水面上浮着薄薄的晨雾,被初升的太阳染成一层淡淡的金粉色。
田里的油菜已经开了,黄灿灿的一片连着一片,铺天盖地的,像是谁把一桶金粉从天上泼了下来,泼得满世界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