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试探（三）
客车开走之后，她看向山路对面的路标“XX市”。
徐卉慧到达了目的地的第一站。她还要再乘坐好几次客车、高铁、甚至是电动车，才能到达渝棚村。
她看了看自己的钱包，走得太过匆忙，现金只有几百块，手机还因没有充电器而无法充电，她现在急需找到匹配的数据线开机，至少……要让王世尧知道自己目前的地点。
但走着走着，徐卉慧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也许但是拨打给王世尧的那一通电话是冲动使然，冷静下来之后，她觉得不能把自己要去的地方告诉警方。
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份危险。
更何况，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她也很担心会被晶晶察觉到，哪怕是只有丝毫。
而为了找出真相，她决定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赌一把。
10.
那天晚上，准确说，是午夜12点左右的时候，小区里住在徐卉慧家对面的林姐因为怀了二胎而时常睡不好。这天晚上刚睡下，就被一声尖叫惊醒，再然后，就听到对门传来了争吵声。
先生没在家，她独自一人从房间里走到玄关，竖起耳朵听了一阵，那争吵声断断续续的，就在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又一声尖叫响彻走廊，听那声音，是小徐的。
林姐吓了一跳，因为那惨烈的叫声几乎就要将整栋房子都吞没了，并且持续了好长时间。这令林姐心急如焚，她怀着六个月的身孕推开自家房门，怒气冲冲地走到对门敲起来。
是因为她的敲门声，屋内的尖叫瞬时停止，可林姐认定那是人为造成的。会不会是有人欺负小徐？入室抢劫？不，那不可能，小区治安很好，从不可能会发生那样的事，再不然……就是小徐带回来的那个聋哑小孩惹小徐生气了。
她这样一想后，态度也不客气起来，直接叫喊道：“晶……晶晶是吧？开门！你再这样的话我就报警了！”
房门一下子就打开了，开门的人却是聋哑的林晶晶。她脸上有伤，衣服也被撕扯坏了。
林姐略有退缩地看着她，很快便鼓起勇气要去屋内，她要确认小徐是不是安全的。
然而找了一圈，她也没有找到徐卉慧的身影，再转头去看林晶晶，那孩子竟倒在了地上，急得林姐大叫着：“哎呀！你没事吧？你、你怎么流血啦？”
黑漆漆的客厅里，晶晶如死尸一样倒在地面，地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了刺眼的光。
黑夜里，唯独这栋楼亮成了孤独的灯塔。
而林晶晶的小腿浸在血水里，鲜血腥红，如同一条缓缓汇入未知汪洋的河流。
11.
王世尧来到医院里探望晶晶的时候，几乎没有认出她来。
距离上一次登门见面不过才过去3天光景，这个女孩憔悴、苍白得仿佛是沉浮在海底的水藻，游荡疏离，瘦弱不堪。
“还记得我吗？”王世尧对她友好地笑着，并摘掉警帽，坐到她窗边的椅子上。
晶晶没有看他，只是捧着手里的画板，是护士给她打发时间用的。
对……她听不见声音。王世尧意识到这点后，立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晶晶终于抬起头。
王世尧不会手语，只好掏出自己带来的工作手册，在上面写道：知道你姐姐去哪里了吗？
晶晶瞥了一眼他递给自己的字样，低头在画板上写出回复：她是我的小婶，不是我姐姐。
然后擦掉这些，又回道：她凌晨时离开了家，我不知道她去了哪。
王世尧的视线落在晶晶脸上的淤青，和裸露在被褥外的包扎着纱布的小腿，眼神变得有几分迟疑。
晶晶再次写道：小婶不是故意的，她一定是心情不好，我不会怪她的，你们也不要怪她，好吗？
王世尧扯扯嘴角，尴尬地笑笑，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说：“放心，她会回来的。”
晶晶垂下头，神色中还有着淡淡的惊恐，像是还没有从昨晚发生的阴影中走出来。
王世尧走出病房后，小秦迎上前，两个人避开病房很远之后，小秦有点不理解地问了句：“王哥，那小孩是聋的，你这么谨慎干嘛？她又听不见。”
王世尧却说：“别小看那小孩，虚情假意的，不简单。”
小秦失笑道：“王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可听不懂。”
“你看见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了吧？”
小秦点头：“看见了啊。”
“她刚刚暗示我，那些伤都是徐卉慧对她造成的，也就是说，徐卉慧暴力儿童，这要是真的，徐卉慧可是要被刑拘的。”
小秦露出震惊的眼神。
“看来，徐卉慧连夜离开，和林晶晶脱不了干系。”王世尧略微叹息，又问小秦：“联系上徐卉慧了吗？”
“还没有，她手机仍然打不通。”
王世尧担心地蹙起眉。很快，他的余光警觉地飘向自己的身后。晶晶在病房内的半个身体露了出来，又赶紧藏了回去。
12.
其实，午夜12点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徐卉慧猛地看见晶晶站在门口时，的确因受到惊吓而发出尖叫，但她的叫声也立刻吓到了晶晶，晶晶转身的时候摔倒了，小腿划伤在木门旁的尖角上，才会流血。
徐卉慧条件反射地选择跑出家门是因为，她必须利用这次机会去寻找渝棚村，与晶晶发生的“争执”更像是一个“导火索”，她在这种时候“抛下”晶晶也会显得合情合理，大家会认为这是普通的家庭争吵，30岁的女人没有和10岁的女孩建立良好的亲情关系，从而为了平息怒火选择暂且离开冷静。
充电器本就不该拿走，不然会显得太刻意。
她就是要表现出“惊慌”、“无助”的模样，反正邻居林姐一直觉得她家的聋哑小孩很奇怪，就算最后闹到警察那里，也还会有证人为徐卉慧说情。
更何况家里没有安装监控，晶晶虽然可以反咬一口，诉说她小腿的伤是徐卉慧造成的，可只要查证就会发现，徐卉慧当晚根本没有和晶晶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而且……晶晶并不是简单的小孩子这件事，王世尧是该要知道的。
站在超市门口的徐卉慧拔掉了手机充电线，对店老板表达了谢谢，又买了一瓶牛奶，付了现金，接着，她离开的时候开机，10秒之后，20几通未接电话涌进来，其中不乏学校单位。
她犹豫着，很快便决定不能联络学校请假，并且，她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在找到渝棚村之前，她决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