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厄运苦命人（一）
虽然她将儿子的死赖在了那桩车祸上，可是车祸里也死了两个人，还失明了一个，这种倒霉事又如何能找得到发泄的替罪羊呢？
好在警方在她要求下，多次保证，会给他们夫妻一个交代和说法，她才暂时把这份仇恨压在心底，想着总会得到一个道歉的，无论是来自谁，总要有人来抚平她内心的缺口。
一等就是一年多。
这天正逢阴雨，他们两个也还是雷打不动地去公墓给儿子上坟。
由于这附近是墓地，位置偏僻，荒凉僻静，半个人影儿都看不到。
两人拎着花篮和纸钱，走到儿子的墓，眼泪忍不住地都流出来。
是在这时，陶庆看到几米外，两片坟区中间的路上，走上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个子高大，但样貌还十分青涩。女的看上去畏畏缩缩，也是年纪不大，只管跟在男的身后，倒像是一对年纪轻轻的小情侣。
陶庆并没有太在意，继续把折着的纸元宝一个个拉开来。
过了几分钟，陶庆发现身边有阴影，转头看去，是那个年轻女的在看着他，脸上带着求助的表情：“大哥，我们带了不少元宝来，你要不要买点？”
陶庆一开始拒绝了，但女的不肯走，也不再多说，可怜巴巴地站在一旁。
陶庆的妻子同情起来，就对陶庆说了句：“买点她带来的也行，我们就不用自己折了。”
“好吧。”陶庆妥协。
“元宝放在我哥那边了。”女的指了指身后的男的。
陶庆看到那男的站在一个墓前，也在烧元宝，就问了句：“你们也来上坟？”
“嗯，给我们奶奶。大哥，你跟我过来吧，元宝便宜卖给你。”
陶庆没有怀疑什么，跟着过去了。
4.
那篮元宝不是很多，全都买走也花不了几个钱，陶庆拎着那些元宝，把钱交给了那个寸头……小伙子。
看上去也不过才二十出头，沉默寡言的样子倒是不讨厌，像是农村来的孩子，朴实强壮。
陶庆仿佛联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觉得这样的孩子在县城里打拼不容易，就又多给了他们十元钱。
那小姑娘颇为感激，从另一个篮子里拿出了一杯还热乎的豆浆，笑着递给了陶庆：“大哥，为了感谢你，送你一杯我自己做的豆浆吧，免费的。”
陶庆常喝这种一次性杯子装的豆浆，越发觉得这两个孩子坚强，但出于警惕心理，他也没有立刻喝豆浆，毕竟这个社会的骗子太多了，他担心豆浆里掺了不干净的东西也无可厚非。
接着又聊了几句，陶庆告别他们后，就朝妻子那里走回去。
只是走着走着，他觉得头晕目眩，深一脚浅一脚的，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再过了片刻，他感觉自己真的意识不清了，眼前一阵发黑，就迷迷糊糊地晕倒在地了。
寸头走到陶庆身边，翻找出了他裤子里的钱包。
钱包中有身份证、几百元钞票，还有银行卡和钥匙，他都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再一抬头，陶庆的妻子不见了去向，他四处张望，还是还没看见人影。
“妈的。”他咒骂一句，“被她看见了，不知道躲去哪里了，肯定要报警。”
姑娘在这时颤抖着哭诉道：“你……你放了我吧，你只说让我帮你骗到钱，接下来不管我的事了，我再不回到村子里去，爸妈都要着急死了……”
刘大强气恼地看向她，路上遇见的，觉得她还算好控制就抓过来当帮手，结果哭丧着一张脸，在开头就差点害他露馅。
没用。
刘大强冲她挥挥手，叫她滚吧。
她立刻提着装满豆浆的篮子跑走了。而刘大强蹲在地上，查看着钱包里的物件儿，发现了一张全家福照片，三口人的，孩子还很小，翻过来一看，上面还写着小孩的去世时间。
一年前的事了。
日子有些特别。
刘大强皱了皱眉，因为那天也是林山老婆出事儿的日子。但他没放在心上，只把钱揣进口袋，然后将钱包扔回到了陶庆身上。
临走时，他还嘀咕了句：“傻子，陌生人给的豆浆也敢、敢接，杯子上面抹了什么你都不知道。”
陶庆的妻子一直躲在草丛里，直到见刘大强走了，她才敢悄悄地跑出来，一路找到陶庆身边，摇着他身体，发现他只是昏迷之后，妻子才松下一口气。
“对，对……要先报警……”陶庆的妻子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出了报警电话。
5.
由于血液样本一事，令林山涉嫌杀人一事的追究暂时放缓，好在婚介所内的一些纰漏被彻查了出来。
小组会议上，负责调查婚介所的几名警察同志梳理了情况，并做出了详细的汇报：“这个婚介所是典型的挂羊头卖狗肉，看似是正轨的婚恋平台，实际上在最初就要交上一笔会费才能入所，据郭婷所说，她曾在婚介所交过2万元的入所会费，但是匹配到的对象都不是她要求的，而那些对象的真实身份也存在虚假。这期间，我们伪装成顾客登门，由于是男性，竟然还在婚介所里发现了技师暗房，厉害吧？”
其他同事笑出了声，汇报的同志继续说道：“但在深入调查期间，我们也克服了一些为难情绪，只不过，多次进出敌营也让我们的三观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婚恋所内的噱头太多了，光是会费打了水漂这一点，就令被害者有苦难言。”
“所以，那些人实际上都是和骗子挂钩，从而将会员的信息散播出去？”邵局发表了疑问。
汇报的同志点头道：“不仅如此，他们和骗子达成了分成协议，一旦有鱼上钩，婚恋所和骗子将会55开。”
“这里的上钩，指什么？”
“婚托。”
陈东听到这里，示意汇报的同志将资料分发给大家。
于是，在拿到资料后，邵局明显地理解了情况：“嗯……的确，出于对婚姻的渴望，很多单身女性会按婚介所的要求交出天价会费，匹配到合适的对象后，会尽快安排二人见面，然而在这个时候，受害者并不会察觉都自己正在遭遇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