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敌营（三）
第15章 敌营（三）
他找到一张老周做老师时的集体毕业照，随口说着：“等到证据被司法那边验过之后，老周也离进去不远喽。”
小秦悲叹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诈骗案还没找出头绪呢，这又冒出来一桩猥|亵，还都是发生在和诈骗案有关的人员身上的，算怎么回事啊，唉。”
和诈骗案有关的人员。
这几个字仿佛击中了王世尧。
他思绪停顿片刻，再次低头，看着毕业照上的脸孔，老周还特意将自己当年暗恋的女学生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贴着一首小诗：
“她才17岁，是美好的让人想要捏|烂的一颗水|蜜|桃。
我总是会偷偷拿着手机，透过窗户，弯腰向外窥探。再将手机放大，去拍操场上的她的胸口。
她那么美，值得我为她付出所有。”
王世尧感到不适，但是被圈起来的脸庞，的确是美丽的。
头发乌黑如木，发丝仿佛有一层薄|膜包覆，绽放出耀眼的光泽。脖颈非常纤细，身体也同样纤细，但胸部和腰部的曲线却女人味十足。
王世尧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也许是他的上两届……
也就是说，他高一入学时，这个女生已经是高三。
他们或许见过，而男生们也很热衷讨论她的名字。可惜王世尧却想不起来了，但是，他根据照片下面的对应顺序找到了她的姓名。
“陆雁”。
“请问，您知道‘陆雁’这个人吗？”周三上午，徐卉慧再度打电话给吕主任。
7.
“陆雁？”吕主任重复着这个名字，迟疑着说：“我想想啊……”
徐卉慧附加一句提点：“您上次发给我的晶晶的体检报告照片上，有这个人的签字。”
“哦！对。”吕主任顿悟，“我就说嘛，肯定在哪里看见过这个名字，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她之前在孤儿院里当过一阵子看护，也就是孤儿院的赤脚医生，照顾孩子而已。”
怪不得会在体检报告上签字。
“您说之前，那她现在呢？”
“这就不清楚了，她早就不干了，得有两年了吧。我来之前的事情了。”吕主任说，“其实我也没见过她本人，都是交接工作时听同事说的。”
“晶晶8岁时的体检报告上显示白细胞过低，其他系统检测也表明她身体有炎症，但报告却在‘无需复查’的字样上签署了陆雁的名字。”徐卉慧有些困惑地问：“这样不会造成晶晶的身体病症恶化吗？”
吕主任不是很能理解徐卉慧的说法，“但晶晶现在好好的，并没有任何闪失。”
“我没有责怪孤儿院的意思。”徐卉慧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这个叫做陆雁的人不太细心，她既然过目了体检报告，就要对此负责的。”
“追究此前的事情也没意义嘛，徐小姐。”吕主任觉得徐卉慧未免太较真了，便笑着说，“要不然，我把陆雁留在离职本上的电话号码给你，你自己联系她看看？”
竟比想象中的顺利。
徐卉慧露出微笑，感谢地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8.
郭婷感觉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提醒她自己怀有身孕，明天得去做产检。
已经八个月了，离生不远了。
她算不上是个寻常的家庭主妇，因为还要帮忙家里照顾鱼摊子，那是她爸祖传下来的小买卖，如今靠她和丈夫一同张罗。
而如今，鱼摊子的买卖很不好，前些日子丈夫被抓，导致邻里开始说闲话，旧顾客也怕惹上麻烦，整个副食市场避她如瘟疫。
收入大幅度减少，每天都在亏本，活鱼卖不出，最后都成了死鱼，翻白的肚皮像是碎钞机在碎钱，郭婷知道自己是要撑不下去了。
她已经被连续5天传到属地警局。
也许是扛不住反复审讯，又或者是林山在和她单独谈话的时候悄悄交代了什么，总之，在第3天晚上，郭婷的态度改变了。
她不再装傻充愣，而是愿意说起和林山相识的过程。
“警官，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做小本买卖的，要吃饭、要养肚子里的孩子，你们把人抓走了还向社会公布他是个杀过人的嫌疑犯，我现在老本都要吃光了，还让不让人活？”说到痛心处，郭婷显得有些激动，看得出，这个弱女子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同为女性，小赵能够共情郭婷，但案件一天没解决，这份共情就没有任何意义，小赵只能公事公办地对她说：“郭小姐，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把和林山如何认识、如何结婚又如何交流的过程都告诉我们，只要你能为自己洗清不是帮凶的嫌疑，警方和你保证，你的生活一定会回归原本面貌。”
郭婷痛苦地低下头，哀叹自己：“我的人生真是太不顺了。”她终于缓缓说起：“我有两个姐姐，在那个年代，超生是犯法的，所以我的两个姐姐都没有上户口，就连我，也是到了十八岁才不得不赶快办了个假户口。而我没成年之前的名字是郭如男，从名字就能知道了，我爸想要个男孩。”
郭来男，郭想男，郭如男，可惜生到最后，已经养不起了，终究还是没有圆她父亲的心愿。以至于她爸年过七旬了，也还是会整天唉声叹气地对她大姐说上一句：“要是你是个男孩就好了，哪里还用生你那两个妹子？”
女孩在她的那个家庭里，真是显得多余。
“而我能被父母同意改叫郭婷，婷就是停的意思，停了生女娃，才能来男娃。”郭婷说：“生活在那种环境里你们是不会懂我的心情的，我父母整日劳作不休，进鱼、杀鱼、卖鱼……他们要拼命赚钱来维持整个家庭的运转，所以从小时候开始，我就希望自己赶快长大嫁人，我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想要好好地经营自己的家。”
所以她在二十五岁那年就火急火燎地结婚了，原因也很简单，怀孕了，简单的酒席，稚嫩的新婚夫妻，但是却是魏如楠梦寐以求的生活。
也是她全家人艳羡的生活。
她的姐姐们十分羡慕她，因为出身低，都是底层的人，不管怎么看，都是要仰着头向上去看的。所以，在她们看来，嫁给一个外乡人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至少那个男人年轻，高大，健康，杀起鱼来动后脚很快，是赚钱的好手。
“像我这种人，骨子里的就觉得要嫁鸡随鸡，遇见怎样的男人，就操持怎样的家庭。”郭婷露出一丝自豪的喜悦表情，“我和我丈夫感情很好，他的确是个长得人高马大的男人，有些粗野，笑起来很纯真，三句不离脏话，很多女孩在年轻时会迷恋这种男人。”
小赵敲了敲桌面，“说重点。你和林山是怎么认识的？”
“大概是去年4月的时候。”郭婷渐渐平稳下情绪，以一种回忆的飘忽表情说道，“我们的相遇应该纯属偶然。”
她回想起那时的事情。他的脸因为腹痛而扭曲，在那之前，他一直蹲在她家的鱼摊子前面，但那会儿已经傍晚5、6点，市场快要下班了，又加上当天下暴雨，他整个人蜷缩在角落，十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