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皇嗣契机
“好。”房仲恩揉着眼,忽然笑起来,“走吧,老伙计,咱们走吧......”
“老师!”
房仲恩陡然停住脚步。
身后一个半大的少年仰头看着他。
陆怀远跪在他身前:“老师去哪里?带上怀远一起走。”
房仲恩垂首想抚摸陆怀远的头发,少年却突然变了模样,他稚嫩的眉眼舒展开来,从容又温和,像极了身后呼唤他的陆明堂。
“老师,我们当今效忠的君王并不是一个贤明的君主,忠君爱国,孰重孰轻!”
他字字铿锵有力,房仲恩哑口无声,他像是让人一头按进水里,连呼吸都变得那样艰难,身上如针扎般刺痛。
房仲恩给不了陆怀远答案。
“老师。”
房仲恩睁开眼睛,隔着重帷,他看到梦中少年。
他疑心自己还没醒,可陆怀远轻轻卷起床帏,为他亲尝汤药:“老师先喝药。”
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
房仲恩颤抖地握住他的手腕:“怀远啊......孩子。”
陆怀远跪在床边:“老师知道我的,我不会改。”
当今皇上两面三刀,指使静妃买官卖官为自己赚得暴利钱财,命令贺纯诬陷薛家在前,精心谋划刺杀陆怀远在后。
他身居高位,恣意地操纵权柄,从来没有低头看一看黎民众生疾苦。
辰阳农户收成几乎都交了赋税,要靠卖儿卖女度日,而豪绅贵族肆无忌惮地圈地,和官员狼狈为奸,从中牟利。
北地饿殍遍地,镇北候府和太傅府,邓府多少私银都贴到军饷里,将士们冬日没棉衣,盔甲里一层又一层套的是春夏的薄衣御寒。
这些皇上不知道吗?
“他怎会不知呢?他是君主,却为一己私欲置万民于不顾,冷宫的经历养得他心机深沉,他终日想的只有权术相争。”
房仲恩怔怔地说:“他是君主,我们可以劝谏他。先帝的孩子都没了,怀远啊,我们别无选择。”
陆怀远服侍房仲恩喝完药,隔着床帏,像是不死心,又问一遍:“老师,忠君爱国,孰重孰轻?”
房仲恩颤声说:“没有君主,还有国家吗?”
房云姜得了消息,抱着孩子赶过来,在门外唤着父亲。
陆怀远面朝房仲恩,沉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房仲恩忽然觉得他们师徒间的距离被拉远:“怀远——”
“老师。”
陆怀远朝他行弟子礼。
“老师,大厦将倾,若国之将亡,徒留这样的君主有什么意义呢?”
隔着重帷,陆怀远看不到房仲恩的选择,但却明白自己要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
他不是没有选择。
皇上不是没有子嗣。
宫里已经要有第一个皇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