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晚宴风波
邓遥为人圆滑,又不是蝇营狗苟之辈,他是去辰阳最合适的人选。
但邓遥不愿意,他心甘情愿留在平昌,为保平安,做一个清闲散官。
房仲恩上前两步,拱手弯腰,皇上见状亲自走下台阶,扶起房仲恩。
“太傅不必多礼,直言便是。”
房仲恩目光似火,他和皇上对视良久,才斟酌着说出心里的名字。
“镇北侯堂弟,陆家子珍,可担此重任!”
沈其臣霍然起身:“荒唐!这和派陆治去有什么两样?”
房仲恩骤然回首:“你懂个屁!这陆子珍不是碌碌无为之辈,他也是进士出身,只是两年前他母亲过世才丁忧在家,他是陆家庶支旁系,因为家计艰难才来投靠镇北侯府,和陆治算不上至亲,他去辰阳也不会惹众怒!”
“此人刚正不阿,虽是儒生却有其父的将门气魄,况且辰阳事关系到前线的镇北侯,他断然不会和世家大族苟且,放眼朝堂我让你去找,再也没有比陆子珍更合适的人选!”
沈其臣冷笑:“是,他是合适,陆家已经出了一位将军,朝堂上陆治是新兴之秀,有你房太傅举荐他,往后有的是机会往上走,现在又来了个陆子珍,若是如此咱们都辞官归乡,把这朝堂让给他陆家岂不是更好!”
房仲恩捂住心口,怒骂他:“鼠目寸光!求贤何须问出身,陆家自先镇北侯开始就跟着太祖爷打天下,赤胆忠心刀光血影里讨命,陆修十几岁就去战场守疆卫土,那个时候世家子弟都贪生怕死龟缩不出,那个时候你沈其臣在哪?!”
“陆家南征北战,搭进去多少人命,如今陆家子嗣凋零,陆修这个年纪也没娶妻,他要是战死了陆家嫡支就剩下一个陆怀远!”
“你——你,陆家出生入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沈其臣如此忠君爱国,怎么不见你去报效朝廷?!”
沈其臣面红耳赤:“文臣武将职责不同!我是文官就要想尽办法为我朝匡扶朝纲,那时陆修敢带兵出征,没有人不钦佩他!但今时不同往日,陆怀远连连升迁,陆子珍要是去辰阳做知府,陆家岂不是只手遮天?!”
皇上走到两人之间,他搀扶着太傅,冲沈其臣微微笑着:“何必如此?太傅丞相都是朕的肱股之臣,这陆子珍朕倒是没听说过,若他真有贤才,倒也不必计较他是哪家子弟,不过太傅不要急,兹事体大,朕还是要见他一面再做定夺。”
江尚书原本没打算卷入这场风波,但二人就站在他跟前吵,他不说点什么实在是说不过去。
江尚书笑呵呵地起身:“太傅、丞相,今日是陆大人的庆功宴,这些事不妨明日再议,陛下英明神武,自有定夺的。”
谁料沈其臣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给江尚书面子。
他冷哼一声,越过江尚书,看向他身后坐着的那姑娘:“尚书大人贵人事忙,哪里操心这些?辰阳的事情是要务,尚书大人既然不操心就少说话,我可听说最近大人收养了个义女,府上闹得鸡飞狗跳吧?”
薛朝暮搁下筷子,平静地看着江尚书身后的女子。
胡尔雅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今日尚书夫人原本是不打算让她来的,是她求着江尚书把她也带来。
她仗着江尚书的“宠爱”,在江雪跟前耀武扬威,如今被沈其臣一席话说得丢了面子,绞着帕子满脸通红。
江雪嫌恶地往旁边挪,并不想和胡尔雅待在一处。正巧不知谁说了一句:“这姑娘是从辰阳来的,什么义女啊,不就是江尚书养的......”
“也不知羞,哪里来的野丫头,在江三姑娘面前神气什么呢,那可是尚书府嫡女,她算什么东西?”
胡尔雅似乎被说得无地自容,她目光仓皇地在众人身上游移,忽然眸底一亮,对着薛朝暮脱口而出:“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