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像薛彻?
陆怀远叫住他,云销一愣,站住脚步。
“公子。”
陆怀远指指自己,像是不想问出口,憋了半晌,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我和薛彻像吗?”
云销一脸懵:“公子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京城的薛彻大人像不像?”
“公子和薛大人。”云销努力把两个人联想到一处,“除了都是朝臣,是世家贵公子,别的没什么像的......公子怎么问起这个?”
“没什么。”陆怀远静默片刻,“你出去吧。”
华阳正在屋顶上看月亮,瞧云销满脸困惑地走上来,难得地抬起眼皮瞧他一眼:“想什么呢?”
“公子问我——”云销话到嘴边改口,“夫人和薛大人是熟识吗?”
“不熟。”华阳回想道,“正月里她落水醒了要去薛家,刚巧薛彻在府上,她也没上前去说句话,看着不像认识的。”
云销纳闷道:“那真是奇了。”
“有什么奇的?认识又怎么样,陆怀远还怕自己比不过薛彻?”
“也没什么。”云销眼睛一亮,“你手里拿的什么?”
“自由。”华阳把手中的纸张在空中晃几下,“卖身契。”
云销慌起来:“你要走了?”
“暂时不走。”华阳站在房顶上往下看,“守了四五年,也要有始有终,等她安稳下来,我再走。”
“夫人待人好,想来你们也是该情谊深的。”
“不深。”华阳撕了卖身契,“我在她身边四五年了,若说熟,也就是这两个月才熟。”
程煦和待华阳一直生分,她提防着华阳,怕华阳把自己过得不好的真相传回辰阳。
华阳为着和程泽的情谊来到京城,最初也算是勤勤恳恳,恪尽职守,寸步不离地护着程煦和。
她见不得男人打女人,陆省第一次对程煦和动手的时候,华阳的匕首差点割断陆省的喉咙,是程煦和拦住她,经此一事,程煦和就开始想方设法地让华阳离自己远些。
只要程煦和同陆省在一处,她就要把华阳赶得远远的,生怕华阳听到什么动静,做出对陆省不利的事情。
华阳倒是想让她在府中平安顺遂,奈何程煦和对陆省的执念太深,好好的千金小姐变得逆来顺受。
陆省敏感易怒,难以自理,贴身的衣物总是会染上便溺污秽。
程煦和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在陆府竟然愿意在寒冬腊月为陆省浣洗衣物,原先纤细漂亮的手上长满冻疮。
有一次她失手跌了陆省的玉,陆省还没说什么,她自己先跪倒在陆省身前,自愿受罚但求陆省消气。
装睡的人喊不醒。
华阳只想着早点熬过这几年,能早些回辰阳,回来寻程泽。
但今年正月那次落水之后,程煦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再对陆省百般顺从,她不受陆省无名怒火,不受府上任何人的腌臜闲气。
往日萧湖茵踩在她脸上,她都要挤出一个笑脸迎回去。
而今萧湖茵只是刚刚露出爪牙,她就先发制人,直接掰断萧湖茵的臂膀。
她不再上赶着讨好陆省,不再想办法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她甚至主动请自己和她共坐一辆马车,让自己和她一桌吃饭,一屋休息。
她会关心自己的情绪,会想办法找来良驹赠给自己,会看到自己苦闷醉酒,怕触碰到她心底的伤,只是找个借口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一声不吭地替她喝完自己手里的酒。
明明她酒量那么差。
华阳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明白,夫人变了,变得哪里都很好。
只是夫人开始夜里难眠,许多次她守在房门外,都能听到屋里痛苦的呻吟声。
薛朝暮手脚冰凉,身上却全是冷汗,仿佛从池子里刚捞出来,再晚一刻醒过来,就要溺毙在梦境里。
“她陷在噩梦里,我试过握住她的手,想让她惊恐稍缓,但是有一次她醒过来,看着我的目光——”
华阳道,“她不信任这府上的所有人,她在这府上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只有在陆怀远的书房里,她才会难得有一次安眠。”
“夫人和公子——”云销叹口气,“这一路咱们都看在眼里,现在咱们在辰阳,离得远,等回到了京城又该怎么样呢?若是有一天瞒不住了,大公子是那个脾气,老夫人和二公子不舍得罚公子,日后吃亏的,还是夫人。”
“所以我要留下。”华阳道,“要是真有那一天,我要带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