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唇被咬破
阒然天地间,林叶知趣地让出天地。
陆怀远单膝跪在地上,手轻轻握在纤细的腰侧,意乱冲昏他的理智,他醉了,但他却又清醒着。
唇齿间的试探让他欣喜若狂,又让他如坠深渊。
爱意就像收不住锋芒的利刃,被他裹在心里,犹如钝刀切肤。
陆怀远怀里拥着薛朝暮,他心里钝痛侵袭,青涩的触碰在他唇间留下伤,血味弥漫,陆怀远清醒,但又甘愿沉醉。
梦里不知身是客,只有酒醉才能让他忘却心中挣扎的苦闷,才能短暂地忘记她是自己长嫂这件事,但酒醉只是一时。
明朝如梦初醒的隐忍又会是怎么样的,陆怀远现在不愿意想。
只是,他借酒诉诸情意,本就是疯狂之举,行的是违背伦理,会被万人唾骂的险事。
可,阿朝又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翌日,陆怀远迈进煦风轩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
他已经在府衙听那些地方官扯了一上午的瞎话,薛朝暮竟还在睡着。
月云如实解释道:“夫人昨夜酒醉,我们没敢进去打扰。”
陆怀远突然觉得失望,原来昨日她也是一时酒醉吗?
他唇上的血口子还隐隐作痛:“那我晚些时候再来,你让厨房做些清淡吃食来,宿醉易头痛,好生照料夫人。”
陆怀远前脚要走,薛朝暮就打帘走出来,她眼下有一层乌青,像是夜里没睡好。
“既然来了,用过饭再走。”
桌上只上了几碟子清淡小菜,陆怀远专门让人煮好养胃的热粥,他挽袖盛好,送到薛朝暮跟前。
“饮酒伤身,用些热粥养胃。”
薛朝暮倦倦地捏着勺柄,轻飘飘地在陆怀远唇上掠一眼,状似无意道:“你不用?”
“昨夜用过醒酒汤。”陆怀远抬手盖在唇边,“你,昨晚没睡好?”
“园子里风景好,举杯邀明月,岂不快哉。”薛朝暮顾左右而言他,“找我有事?”
陆怀远给她布菜:“我这几天要宿在府衙那边,今晚或许就不回府上了,来同你讲一声。”
勺子碰着瓷碗,清脆作响,月云非常识趣地带着屋内众人退出去。
“不是夜宿青楼,怕我回去告你的状,不敢同我讲吧?”
陆怀远说得一本正经:“饮酒伤身,纵欲更不妥,这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薛朝暮放下碗盏,十指搭扣在一处,似笑非笑:“纵欲不妥,那纵情呢?真是府衙有事,还是心里有鬼,想避着些什么人?”
“没——”陆怀远正把粥往口中送,冷不防被勺子烫到伤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做什么?”薛朝暮撑脸瞧他,“疼吧?”
薛朝暮昨日是饮了酒,但是在和陆怀远树下分别之后,回来独自喝的闷酒。
她明白自己应该推开陆怀远,甚至给他两巴掌都不为过。
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他的长嫂,他这般做有违伦理,与他平日的行径相悖,若是不慎被什么人瞧见,就是把他们两个都扔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人近在咫尺,他们十指紧紧扣在一处,陆怀远呢喃着她的名字,他叫她。
阿朝。
是阿朝,是薛朝暮,她不是程煦和。
百转千回,阴差阳错,红线斩得断,但她曾经的心中所念却消磨不去,她曾经喜欢陆怀远,她如今仍旧喜欢陆怀远。
但昨日如同旧梦,夜风一卷,树下再浓郁的情意都会被一扫而空。
陆怀远完全可以假借酒醉,第二日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凭什么?
她薛朝暮又不是任人呼来喝去的玩物,她故意在她唇上狠狠咬上一口,血意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
昨夜旧梦可以随风消逝,但他唇上缠绵的印记却不可消磨。
起了贼心就要负责,借酒意上头,撩拨完还想装作若无其事。
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不疼。”陆怀远睁着眼说瞎话。
“我倒是想在府上过清闲日子,但辰阳的田税一团乱麻,实在是分身乏术。”
薛朝暮反问:“你不是说新来的知府是皇上亲自派遣的?不是个有本事的?”
“肖恪上任之后,辰阳的税收确实有起色,但昨日我去探查账簿,他们却百般阻拦,送到我面前的也是早就做出来的假账,若是辰阳真的田税整顿得当,何必藏着掖着不让我瞧见?”
“你是说肖恪阳奉阴违,明面上功绩卓越,暗地里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怀远沉思片刻:“他是陛下钦点的官,清辰阳田税虽说是老师提出来的,但此事事关国税军粮,陛下也是极力支持的。我料想肖恪不敢堂而皇之地忤逆陛下的意思,所以我才想不通其中的缘故。”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陆怀远道,“辰阳交上来的田税银子,来路未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