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感同身受
顾氏的人根本就不认他,尤其是高层的人知道顾默为了一个女人和苏筱杠上,江家却在为苏筱护航。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即便是他有管理能力,仍旧被管理层和公司核心人员一致排挤,如果不是真的拿到了政府的项目,他根本没办法回衡东。
江赫承仍旧是累,坐在手术台不远处的地上,翩翩贵公子撕碎了浑身的优雅绅士的风度,裸露出来一两分的理性。
医生和护士纷纷一默。
“您至于吗?离开江家的人是我,我血压都没高,您高什么?”
“江总,老夫人不能再受刺激了。”
医生提醒了一句,江赫承忽然笑了:“奶奶,你这是真的在以死相逼吗?”
江老夫人瞳孔微缩。
他坐在地面上,狂狷邪肆,又如海棠一般静默。
“我们两个的博弈里,我似乎从来就没有赢过。”
江赫承看向她,“不要再闹了,快点好起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手术台上,江老夫人哆嗦着摘下呼吸罩,声音断断续续,“回……回江家。”
“这件事情等你好了,我们再商量。”
江赫承并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他并未把医生的话放在心里,坐在手术台不远处,带着口罩和无菌服回忆过往。
“我其实一直很崇拜您,可是这种崇拜在越长大后越扭曲。”
“您一开始对我的教育方式就是理性,可是您后来处理一部分事情并不理性,每次您都给我选择,但是每次也替我做好了决定。”
“大学志愿您填写的,我死活不肯去国外留学,我钟意国内的教育和理念,我倒是真的上了江大,可是一年多又去了哈佛做交换生。”
“我出车祸那天早上,发现我对念念做了错事之后,我就给你打了电话,我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被苏筱灌了药,我把念念叫到了温莎曼,她对我毫无防备。”
“我告诉您,我要娶念念,让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您是答应了的。”
江老夫人眼泪掉了下来。
江赫承看着她,“你确实把人给我娶回了家,却让我认为是她拆散了我的幸福,你给的结果真好,保全了江家的名声,把我爱的人送到我身边。”
“你也真让人心寒,一点没在乎我和念念的心理感受。”
“我都不敢怪你,我明明去沈念有感觉,想要靠近,却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灵魂,对不起苏筱,带着我们的女儿去老宅住了三年。”
“后来为了苏筱做了一系列伤害她的事情,您觉得您是对的,可是多可笑,受伤害最深的人,觉得我们没有错。”
“乌鸦的世界天鹅也有错,只有感同身受的痛楚才能让我消气。”
“可是你是我的奶奶,你抚养我长大,我只能忍着,我去顾氏看人脸色,虽然去当了最高层,却坐着最底层的人的话,打印一份文件都没有人帮我,三天我了解顾氏的一切,方案我自己做,自己冲咖啡,错别字自己修改,数据一个人核对,我一个人做一个团队的事情,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
“这是您要的结果。”
“你看不起念念,看不起西西。你甚至有过让我放弃西西的想法,西西是我的女儿多可惜,先天性心脏病,三步路要抱两步,时不时发作,太可惜了,浪费江家的资源,还让人看着揪心,多麻烦?”
“你想要一个健康的继承人,给念念洗了多少次脑?你以为她真的不知道?她只是懒得跟我计较,几次我差点就碰到她时,她都是哭着在我耳边说,我如果碰了她,就是对不起苏筱。”
江赫承失笑,“我真该死,那个曾今被我捧在手心上,含着怕化了的女孩儿,因为我变得面目全非,满心疮痍,这是我自己造的孽。”
“这就是我的命,如果那天她们两个从水湾林榭的楼梯上摔下来,我抱走的不是苏筱,而是念念,我们的宝宝心脏病不会这么严重。”
“所以,就当是我求您了,别在折磨我了。”
“我爱她,我只爱她。”江赫承声音近乎乞求,“我离开江家,是想给我和念念一个机会,给你和我之间一个机会。”
“在她眼里,我就是江赫承,可惜啊,在您眼里,我只是江家一个相对算的上是合格的继承人。”
江赫承把尊严撕碎在江老夫人面前,不顾那么多医生和护士,把心中的怨怼说的那么清楚。
他埋怨江老夫人,明明知道他对沈念的感情的,在他恢复记忆,不顾江西西死活的时候,依旧为了保护苏筱,死守着江西西是念念的女儿的秘密。
他算什么呢?
在江老夫人的眼睛里,就该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奶奶,如果您不好,死在手术台上,没关系,我有今天,全拜您所赐。”
“您抚养我长大,我赔给您。”
“我就是希望您能可怜可怜我的西西,她心脏病严重,还没有合适的心脏源。”说着,江赫承顿了顿,“她有一味特效药近乎天价,您毁了她妈妈的事业,不要再带走她的爸爸了,我得照顾她,我想看她长大,嫁人。”
“你从来没有认真的爱过她,能不能只给她一点点的温柔,放过我、放过她!”
江赫承再也待不下去,他说完,根本就没看江老夫人,而是出了手术室。
江老爷子和江赫凝等人都围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
“只要我哥答应回江家,奶奶的血压肯定降得下来。”
江赫承满心疲惫,“江家我不会再回去了。”
走廊一静,“我已经为了江家活了快三十年,后面日子,我想为了我自己活着,照顾妻女。”
江赫凝气的不行,“你打算气死奶奶吗?她那么大的年纪,你打算气死她吗?”
“凝儿,她当初隐瞒我和念念的爱情,隐瞒西西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时,也是打算气死我的。”
江赫凝哑然。
“她糊涂了,你和她一起糊涂吗?”
江赫承始终没开口,他就站在手术室外,甚至是,江赫承已经联系过律师,自愿放弃江氏所有的继承权,可以不再用江家的任何资源。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为他们道。
他没打算走,站在外面。
医院中间下过两次病危书,江老夫人的情绪起伏很大,家里人本来想让江赫承再安慰的,可是江赫承坐在塑料长凳上,宛如一樽雕塑。
好在临近傍晚,江老夫人被人从手术室推了出来,血压下来,人也没了什么危险。
江老夫人用了稳定情绪的药,人已经进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