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有些委屈
江赫承沉默了一会儿，这是变相的拒绝，他懂。
“好。”
……
江城中心医院，林姜已经检查完了。
她站在走廊里，嘴巴里还有解药的苦涩感，顾默就站在不远处，把她从树上抱下来之后，他就没理过她。
林姜是冲动的，她厌恶世界，厌恶傅寒深，觉得傅寒深就是想要逼死她。
甚至林姜想的也是非常极端的，她想让傅寒深付出代价。
他不是把疗养院里陪伴自己的人当成命吗？那么如果他害死了她呢？
林姜想法灰暗，可是跳下来那一瞬间，看见了顾默眼里的绝望。
她忽然后悔了。
傅寒深那个人渣，哪里配得上她搭上一条命。
林姜自己都不敢想，她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她跳下的地方有树林，高树阻拦了她下降的速度，最后挂在了下面的树枝上。
“……”
顾默找到她时，人看上去格外的憔悴，把她从树上放下之后，他就开始喂她解药。
手开药瓶的时候是颤抖的，差点洒了大半，随即将她狠狠地拽到了怀里。
林姜觉得他的胸膛太硬了，硌得她胸口生疼。
他力道又极大，林姜还做了这么亏心的事情，根本就不敢挣扎。
脸上和身上有擦伤，肌肤碰到多少还有一点痛。
她乖巧地服从了顾默，跟着他上了车，检查完她身上确定只有擦伤，以及胸口的伤口有些开裂之外，并没有大碍之后，顾默就把她丢在了走廊里。
他木着脸，撕裂了以往所有的温柔，林姜第一次在顾默的身上感觉到上位者的气息，压迫着她，让她无法呼吸，甚至不由哽咽。
这种委屈在见到沈念的时候，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她的眼泪就飙了出来，沈念却并未怜惜她，动手在她脊背上拍了一巴掌。
“林姜，你现在是本事了？荒山你都敢跳了！”
沈念那一巴掌并未留力道，林姜觉得自己的脊背火辣辣的痛。
眼泪卡在了眼眶里，她拧了拧眉心，有些委屈。
“你打我干什么？”
“我打你，我差一点打都打不到你，姜姜，我问你，你跳下去的时候，都不怕吗？你对这个世界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沈念眼眶已经哭肿，她盯着林姜，口吻轻到了极致，“顾默因为你挨了傅寒深的打，你问他受伤程度了吗？”
“我为了你，去求江赫承，让他去纸醉金迷拿解药，我欠下江赫承一个人情，你问过我愿意和江赫承再有联系了吗？”
“我和顾默只是觉得，这些委屈都没有你重要，可是你呢？你轻贱你自己，为了傅寒深，头脑发热跳下去，你如果真的死了，如果今天江赫承和顾默是用棺材把你抬回来的，你让我怎么办？”
后怕全都涌了上来。
沈念低泣：“我将来没有再婚的话，岂不是要孤独终老？我如果再婚的话，被人欺负了，连个去处，给我撑腰的人都没有。”
“这件事情，你做的实在是让我觉得太失望了。”
她唇角微微抿了抿，眼底一片灰色。
林姜哽咽着，“傅寒深就是想要逼死我。”
“别跟我说这些，江城我们混不下去，难道没有其他的地方吗？”
林姜眼泪不断的掉，“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是顾默。”
沈念说完，看向走廊尽头的人，顾默在抽烟。
他很少抽烟，甚至厌恶烟草味，烟雾青白迷离，缠绕在他的指尖，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温柔了不少。
林姜意会，朝顾默走去。
感觉到她的靠近，顾默第一时间就掐了烟，他站起来要走，被林姜拦住：“阿默。”
顾默并没有任何要理会她的意思。
林姜慌了，委屈的说：“你不打算理我了吗？”
她又开始哽咽，眨着纤长的睫毛看他，“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你能不能不要和我生气，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
顾默依旧沉默，他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气息，林姜并不排斥，她站在他面前不远处，不敢靠近。
林姜真的怕了，眼泪也真情实感，一颗一颗下坠，她捏了捏手指，低声说：“阿默，我手指好疼。”
林姜并未发现，她说完疼之后，顾默的眼睛动了动。
她失魂落魄，声线破碎，“傅寒深关门我害怕，伸手去拦了，手指夹在门缝里，好疼啊。”
顾默有了反应，他忽然靠近，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
林姜把左手递过去，她的手指果然不一样，有些扭曲，看上去像是骨折。
手指骨缝的位置青紫一片，还有些肿，食指指甲外翻，有血干涸了，结了痂在上面。
“你怎么不早说，走，我带你去拍个片。”
“阿默，你能不能不要生气？我手指头疼，疼的心都疼了。”
林姜做着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冲动了。”
顾默一言不发，把她带到了检查室，林姜手指骨折程度不算严重，但是她皮肤白，看上去就格外的要命。
顾默给她固定了一下，骨折并不算严重的地方上了药，做了矫正。
林姜还在和她说话，“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她一直在认错，顾默忙完，额角已经出了汗。
他目光看着她，两个人距离不远，日光透过窗户，将男人漂亮的瞳仁打成了琉璃色。
“林姜，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顾默的声音里没有怨嗔痴，他很平静，甚至是茫然。
在林姜面前，他彻彻底底跌下了神坛，没有尊严，只是近乎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意。
一开始，知道她爱傅寒深，顾默从未想过去打扰，可是后来发现她生活不如意，他心里最卑劣的位置蠢蠢欲动，他肖想她，热爱她。
林姜哽住。
顾默自嘲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傻子，你知不知道你奋不顾身跳下去，我有多绝望。”
“不管我做什么，是不是我永远都比不上傅寒深。”
“我不明白，不管你多么的冲动，你怎么能为了傅寒深去跳山呢？”
顾默松了手，低着眼睫，“我真恨不得把这颗心剜出来，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再受你的折磨。”
他声音浅薄，四散在空气里，宛如一把利刃，直直的穿透了林姜的心脏。
一瞬间，如同断了的手指，疼入了骨髓里。